中秋假期的最后一缕晨光刚爬上窗台,林小满就被闹钟叫醒了。对着镜子穿上崭新的校服,浅灰色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领口系着墨蓝色的领结,衬得她脸颊格外白皙。书包里装着刚发的课本和数学课堂本,边角还带着油墨的清香,踩在上学路上的石板路时,脚步都带着点新奇的轻响。
教学楼里已经飘起琅琅书声,初一(3)班的教室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新学期第一课”的字样。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作业本的数学老师。第一堂课的铃声响起时,林小满悄悄翻开语文课本,忽然觉得暑假里老巷的蝉鸣已经是很远的事了。
一上午的课程像走马灯似的转过去,陌生的知识点、新认识的同学、写满板书的黑板,构成了初中生活的第一幅剪影。直到最后一节数学课,教室里的气氛才悄悄沉了下来。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习题:“这些课堂作业中午完成,下午上课前交上来。”
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填满了课间,林小满咬着笔杆盯着最后一道应用题,直到午休铃响起才松了口气。苏晓捏着数学课堂本凑过来,夸张地瘫在课桌上:“救命!初中数学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难?我算到头晕眼花,感觉脑细胞阵亡了一半。”
林小满把课堂本塞进书包,忍不住笑:“我最后一道题也没算出来,回家得让我爸讲讲。”两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刚洗过的校服在风里轻轻扬起衣角。
“本来以为中秋假够爽了,结果第一天就来个作业大礼包,”苏晓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抱怨,“早知道假期最后一天不追综艺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方程式像在飞。”林小满点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里课堂本的边角,心里还惦记着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讨论着刚才课堂上的难题,抱怨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忽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风的速度擦过耳畔。林小满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眼角的余光里忽然闯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周漾。
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领口别着银色的校徽,胸前的口袋上绣着学校的校名,和她们的浅灰色校服截然不同。自行车前筐里放着个黑色书包,显然是刚放学回来。他微微弓着背,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额前的碎发随着骑行的动作轻轻晃动,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自行车从她们身边擦过时,林小满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就像中秋在下楼那次一样,心脏又被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热度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眼角却忍不住追着那道身影——他骑车的姿势很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比中秋那晚月光下的轮廓更清晰些。
“叮铃——”自行车铃又响了一声,周漾骑着车拐进小区大门,蓝白色的校服身影很快消失在保安亭后。林小满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手指把书包带攥得微微发皱,直到苏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某人的脸又红到耳根啦,”苏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笑得不怀好意,“刚才骑车过去的不是周漾吗?我看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自行车上了。”
林小满猛地抬头,脸颊更烫了:“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数学题。”话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声音出卖,尾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苏晓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想数学题会脸红?林小满同学,你这反应也太明显了吧。”
正午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风里飘来邻居家炒菜的香气。林小满攥着书包带往前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刚才周漾骑车经过的画面挥之不去。蓝白色校服、自行车铃、被风吹起的衣角,还有他手腕上的阳光,都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走到小区门口时,林小满忍不住往3单元的方向看了一眼。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自行车铃的余音,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忽然觉得初中生活的第一天,除了难解的数学题,还有了些更值得惦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