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营养的问题吗？

乐器演奏的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后，终归于沉，灯光亮起，幕间休息结束。

棠小糖的心情却像坐过山车一样，从火灾的惊魂未定，到迟到的愧疚不安，再到尘心带来的莫名酸涩，偏偏这场音乐演奏的所有曲目，基调都是悲中带凉，旋律中带着挥之不去的萧瑟之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她看着身边的尘心，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尘心，我迟到的时候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吗？”她其实有点害怕听到答案。

尘心闻言，缓缓转过头，他身上的冰冷气息淡了不少，但还是让人感到瑟缩。

他低声道：“没有多久，也就一个小时。”

棠小糖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揪紧了，她以为顶多半小时。她想象着他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展厅外，孤零零地等待一个小时，这简直……简直比放鸽子还恶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声音充满了真切的懊悔和歉意，“我不知道会那么久，明明是我邀请你的……”

“我说了，我不会生……你的气。”尘心摇摇头，看着如同猫儿一般的小人，他有些懊恼，只是气息冷了一些，就让她这么害怕。

“我会补偿你的！”话出口她就有些为难，七宝琉璃宗的大人物，会缺什么呢？

金钱？不行，他肯定不缺。

名誉？他似乎不需要。

地位？更别提了！

棠小糖恨不得拿个尿壶狠狠擦两下，期望里面飘出来个蓝精灵说自己是阿拉丁神灯。

尘心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他所在的位子太高了，以至于她想给予都很难。

舞台灯光再次聚焦。

一位身着剪裁考究、蓝金色相间制服的男子，手持麦克风，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展厅，清晰而富有磁性，“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盛逢时，感谢大家莅临星河幻旅的演出现场，与我们共同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容。

“经过了精彩纷呈的话剧演绎，天籁之音的深情演唱，以及刚才那场令人沉醉的乐器演奏。”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几位特别的观众，应该已经能够回答我开场时提出的那个小小问题了。”

“不知他们的答案将会有什么转变？是坚守还是放弃？”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在观众席扫过，最后稳稳落在尘心身上。

盛逢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下舞台，朝着尘心的方向走来。

“这位先生。”他在尘心座位前站定，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也是开场时，我有幸提问过的其中一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尘心那即使在明亮灯光下也难掩清冷孤绝气质的身影。

“一表人才，气质卓然，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不知在欣赏完我们精心准备的话剧之后，您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否还和开场时一样，如一呢？”

他微微倾身，将麦克风递到尘心面前。

全场瞬间安静。

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棠小糖的心一震，什么问题？她迟到了，根本不知道开场还有提问环节。

她下意识地看向尘心。

他垂着头在思考。

这个问题很难吗？

十几秒的沉默，终于他缓缓摇头，给出了否定答案。

“看来先生更改了答案。”盛逢时的笑容瞬间加深。

他收回麦克风，直起身，对着全场观众，“看来我们今晚的话剧演绎，确实成功地触动了一些心灵，也改变了一些看法。”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么，其他几位开场时被提问过的朋友呢？你们的答案是否依旧？”

他拿着麦克风，走向了观众席的其他几个位置。

“我的答案不变。”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子沉声道。

“我……改变了。”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轻声说。

“我也否定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盛逢时问了一圈，最后回到舞台中央。

“看来答案并非一成不变。”他总结道，“有肯定，有否定，但似乎否定的声音更多一些？”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深意，“这恰恰说明，情感与选择，本就是复杂而流动的，通往结局的列车，也要欣赏沿途的风景，但它们终究只是一瞬。”

“感谢各位的坦诚！那么，让我们进入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

棠小糖却完全没心思听主持人后面说了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的问题。

她忍不住凑近尘心，压低声音，“尘心，那个主持人说的开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啊？”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尘心在沉默十几秒后，给出那样一个坚定否定的答案，而且似乎很多人也因此改变了看法。

尘心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才将目光投向她，语气淡淡：“一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和你之前问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差不多。”

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是作假，棠小糖释然了，一个问题而已，尘心也没必要跟她撒谎。

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怎么没营养了！关乎到鸡的起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