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3

###

九月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吹进了高二（3）班——不，现在应该叫高三（3）班了。

教室后黑板上的“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红字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刺眼的“300”。

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张桂源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数字，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名为“压力”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张函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伴随着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落桌的闷响。

张桂源回过神，看着张函瑞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吐槽：“张大学霸，你这一开学就进入战斗状态了？这书比砖头还厚，你是打算拿来防身吗？”

“这是基础。”张函瑞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语气平淡，“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天书；对于我来说，这是保命符。”

张桂源噎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谁说是天书了？我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的专属‘保命符’。”

张函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少贫嘴。高三了，老李说了，这学期要重新排座位。”

“怕什么。”张桂源满不在乎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只要我成绩稳得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话别说太满。”张函瑞瞥了他一眼，“这次摸底考，你要是掉出前五十，我就主动申请换到第一排去。”

“啧，张函瑞，你这是在激将法？”

“是陈述事实。”

张桂源眯起眼睛，看着张函瑞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李正在写板书，背对着大家。

他悄悄伸出手，从笔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指甲盖大小那种。

“你干嘛？”张函瑞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别动。”张桂源压低声音，眼神专注地盯着课桌右上角的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在木头桌面上刻画着。

*滋——滋——*

细微的声音被周围翻书声掩盖。

张函瑞看着他那副鬼鬼祟祟又认真无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阻止，反而侧过身帮他挡了一下视线。

片刻后，张桂源收起刀，用指腹抹去木屑，得意地挑了挑眉：“搞定。”

张函瑞凑过去一看。

在课桌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母：

**Z & Z**

而在字母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顶峰见。**

张函瑞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张桂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这是我的誓言。”张桂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管这一年多难，不管那个倒计时变成多少，我都会拉着你，一起爬到最高峰去。”

张函瑞看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在那个刻痕上轻轻描了一遍，让那原本浅淡的痕迹变得清晰而深刻。

“好。”张函瑞轻声应道，“顶峰见。”

上课铃响了。

老李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高三了，同学们。收起你们的心思，把你们的精力都给我放在学习上。这一年，会很苦，很累，但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一年……”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张桂源坐直了身体，翻开那本厚厚的数学书。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函瑞。

少年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记着笔记，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笔。

黑板上的倒计时在跳动，课桌上的刻痕在发烫。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是一场关于青春与梦想的奔赴。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战友，他的爱人，就在他身边。

“来吧，高三。”张桂源在心里默念，“放马过来。”

窗外，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少年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也是彼此的眉眼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