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 她抽出消毒棉的手都在抖,抬头看见丁程鑫站在原地红着眼圈,便放缓了语气“程程,去楼上拿条干净毯子来。”
丁程鑫没动,只是盯着那些伤口。
他想起苏晚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裤,想起她下雨天光脚踩在泥里,想起她说 “不怕” 时那故作坚强的样子。
原来她一个人忍着这么多疼,原来她所谓的家,连块能好好处理伤口的地方都没有。
丁程鑫“妈,轻点。”
他声音哽咽着,转身时撞到了旁边的黄铜落地灯,灯罩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晚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蜷缩起受伤的脚,像只受惊的小兽。
丁程鑫妈妈看着女孩蜷缩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轻轻握住苏晚冰凉的脚,用温水一点点擦掉那些黑泥,消毒棉碰到伤口时,女孩的脚趾猛地蜷了一下,却始终没醒。
这得是疼到极致,才会累得连痛觉都麻木了啊。
楼上传来丁程鑫拿毯子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忽然明白丈夫坚持来这个小镇避风波的意义 —— 有些苦难,不亲眼看见,永远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有多珍贵。
丁程鑫拿着毯子从楼上下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每一丝空气都带着沉甸甸的湿意。
他妈妈正将水银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夹在苏晚腋下,指尖带着刚洗过的微凉,时不时探向女孩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眉头也跟着拧成了打了结的麻绳。
“39 度 2。” 丁程鑫妈妈抽出体温计,借着水晶灯的光亮看清刻度时,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抹刺目的红色像根烧红的钢针,直直扎进眼底,让她心口一阵发紧。
她转身快步走向玄关的红木柜,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一整套进口急救箱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退烧药是锡箔包装的,拆开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当她倒了杯温水,用唇瓣试了三次温度才敢凑近苏晚唇边时,却发现女孩的嘴唇早已干得发裂,像久旱的土地般布满细密的纹路,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呻吟,怎么也喂不进药去。
丁程鑫蹲在沙发边,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寒意顺着布料往上爬,却抵不过心里的焦灼。
他看着苏晚泛红的脸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下,是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头蹙得紧紧的,像两只受了惊的蝶翼,不住地颤动。
忽然想起镇上张奶奶说过,落水后受了寒最容易发高烧,烧得厉害时连脑子都会烧坏,到时候人就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按下去,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不自觉地握住了苏晚没受伤的那只手。
女孩的手心滚烫得吓人,像揣了块烧红的炭,指节却细瘦得能清晰摸到骨头。
丁程鑫忽然想起上次上课,苏晚的铅笔总是握不住,老师走过她身边时叹了句 “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当时他只顾着低头画水彩,没在意那双手有多单薄。
此刻掌心相贴,他才发现那双手不仅凉,还布满了细小的裂口,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泛着红,像是冬天里没涂过护手霜,被寒风硬生生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