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重逢在硝烟里

七年后，南城。

苏宁站在心理咨询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衬衫，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脖子上那只银质小兔子吊坠若隐若现。

七年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了一名心理咨询师。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之所以选择这个职业，是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胆小，也想帮助那些和曾经的她一样，活在恐惧里的人。

“苏老师，下一位来访者到了。”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请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的瞬间，苏宁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警服，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左耳垂的银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程序。

七年未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硬朗，眼神也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还是露出了和当年一样的惊讶。

“苏……苏宁？”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宁的心脏狂跳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桌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坐。”

程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小兔子吊坠上，眼神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苏宁低下头，翻开面前的记录本，“你是……来做咨询的？”

程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桌上。“缉毒大队，程序。最近队里有个案子，需要心理咨询师的协助。”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关于一个证人的心理疏导，她目睹了毒品交易的全过程，现在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宁看着警官证上他穿着警服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当年那个传闻中打架厉害的少年，竟然成了一名缉毒警察。这个职业，意味着危险，意味着随时可能和死神擦肩而过。

“我明白了。”苏宁合上记录本，抬起头看向他，“具体情况能跟我说说吗？”

程序开始讲述案情，语气冷静而客观。但苏宁能从他偶尔闪烁的眼神里，看到那份深埋的疲惫和沉重。缉毒警察的工作，远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咨询结束时，已经是傍晚。程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苏宁，”他转过身，“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当年的苹果。”

苏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们选了家安静的家常菜馆。程序脱下警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恍惚间还是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

“你……这些年还好吗？”苏宁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还行。”程序给她倒了杯茶，“高中毕业去当了兵，后来考了警校，分配到缉毒大队。你呢？好像变了很多。”

“我考上了南城的大学，学了心理学。”苏宁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毕业就在这边开了这家工作室。”

“挺好的。”程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比以前……开朗多了。”

苏宁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喝了口茶。“你也是，看起来……很可靠。”

程序笑了笑，没说话。菜端上来时，他下意识地把糖醋里脊推到她面前，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苏宁惊讶地看着他。

“记得你不爱吃辣。”程序的耳根有些发红，“高中时候观察到的。”

那顿饭，他们聊了很多。聊高中时的趣事，聊这些年的经历，仿佛要把这七年的空白都填满。苏宁知道了他转学后，父亲生意失败欠下巨债，他靠打多份工读完高中，又去部队磨练自己；程序也知道了苏宁的父亲在她大二时去世，她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母亲，靠着奖学金和兼职读完了大学。

“那个银兔子……”程序忽然看向她的脖子，“还戴着呢？”

苏宁摸了摸吊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觉得挺好看的。”

其实她一直戴着，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那是他送的。这些年，每当遇到困难想要退缩时，摸到脖子上的小兔子，就好像能获得一点勇气。

“你好像……不怕我了。”程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苏宁想起高中时那个总是躲着他的自己，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是误会你了，以为你很凶。”

“我确实挺凶的。”程序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为了不让别人欺负我，只能装得不好惹一点。”

苏宁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忽然有些心疼。原来那个看似桀骜不驯的少年，背后藏着这么多不易。

吃完饭，程序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那个证人……”苏宁打破沉默，“我会尽力帮忙的。”

“谢谢你，苏宁。”程序的声音很认真，“她和你以前有点像，总是很害怕，什么都不敢说。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她。”

苏宁点点头：“我明天就去见她。”

程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看着苏宁，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其实……我调到南城，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

苏宁猛地抬起头，心脏跳得飞快。

“高中毕业后，我一直没忘记你。”程序的眼神很真诚，“我托以前的同学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考来了南城，就申请调到了这里的缉毒大队。本来想找机会见你，又怕你不想见我，一直没敢。”

苏宁的眼眶有些发热，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程序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慌乱，“你就当我没说……”

“没有。”苏宁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很高兴。”

程序愣住了，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笑容驱散了他身上的沉稳和锐利，瞬间变回了那个阳光的少年。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苏宁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程序送她到楼上，看着她走进工作室才离开。苏宁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脖子上的银兔子，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这场迟来的重逢，会让他们的命运再次紧紧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甜蜜，还是更深的苦难。

第二天，苏宁去了程序说的安全屋。证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苏宁，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得更紧了。

苏宁没有逼她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给她讲自己高中时的故事。讲自己如何因为胆小被人欺负，如何害怕与人交流，如何在无数个夜晚偷偷哭泣。

女孩的眼神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愿意听她说话。

“其实害怕不是错，”苏宁握住她的手，“但我们不能让害怕控制自己。那些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我怕他们的同伙会来找我报仇，我怕……”

“别怕，”苏宁的声音很温柔，“有很多人在保护你，比如程警官，他会保护你的。”

提到程序，女孩的眼神亮了亮：“那个警察哥哥……真的很厉害，他救了我。”

苏宁笑了笑，心里充满了骄傲。

傍晚，程序来接她。看到女孩愿意和苏宁说话，他松了口气。

“谢谢你，苏宁。”他递给她一瓶热牛奶，“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

“是你让我变得勇敢的。”苏宁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程序的脸颊有些发红，挠了挠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做给你吃吧。”苏宁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脸颊发烫。

程序的眼睛亮了：“好啊，求之不得。”

苏宁的工作室带了个小厨房。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程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温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那一刻，苏宁觉得，或许幸福真的会降临。只是她没想到，幸福的背后，往往藏着不期而遇的灾难

第四章 重逢在硝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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