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摇摆的内心

王宜宁收回“看风景”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小声说：“魅力不小嘛，谢存同学。罚个站都有人送水。”

谢存瞥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学着她的语气：“彼此彼此，王宜宁同学。你的紫荆花饭团，杀伤力也不小。”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微妙气氛，在彼此心照不宣的调侃中烟消云散。

早读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老陈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下次再迟到，站一上午！”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座位。刚坐下，前排的李楠就迫不及待地扭过头，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哎哟喂！两位‘走廊站神’回来啦？怎么样，外面风景可好？空气新鲜不？”

“闭嘴吧你！”谢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王宜宁刚把书包塞进抽屉，手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鼓鼓囊囊的东西。她疑惑地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系着粉色丝带的礼品袋！上面还贴着一张心形便利贴，写着娟秀的字迹：【To 谢存学长，早日康复，前程似锦！ From 默默关心你的人】。这显然又是不知道哪位爱慕者趁他们罚站时塞进来的。

“哇哦！存哥！你这‘伤员’福利也太好了吧？”眼尖的刘志强立刻怪叫起来，一把抢过那个袋子，“让我看看又是哪位小姐姐的心意……啧啧，这包装，这小心心！”他夸张地抖着袋子。

李礼也凑过来：“就是！存哥，你这抽屉是聚宝盆吗？刚清空没几天，又爆仓了！”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善意的、看好戏的目光。张湾欣也转过身，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看谢存和王宜宁，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王宜宁看着那个扎眼的粉色袋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她撇撇嘴，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谢存：“喂，聚宝盆同学，你的‘产业’又扩张了。要不要我帮你腾个地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

谢存被他们闹得有点烦，尤其是看到王宜宁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他劈手从刘志强那里夺回袋子，看也没看，随手就塞进了自己已经满满当当的抽屉最深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不耐烦：“行了行了，有完没完？一堆废纸而已，回头一起扔了。都复习去！下节课老陈要讲昨天那张要命的卷子！”

他这话一出，刘志强和李楠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悻悻地转了回去。王宜宁看着谢存那副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嫌弃的样子，刚才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散了。她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

午休的食堂，人声鼎沸。王宜宁、谢存、刘志强和张湾欣四人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抢到一张桌子。餐盘里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刘志强一边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米饭，一边还不忘八卦，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喂，你们知道吗？早上给存哥送水的，是六班的林清清！听说她喜欢存哥好久了，从高一就开始了！情书写了得有……一打！”

张湾欣闻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王宜宁，又看向谢存。

王宜宁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谢存则皱了皱眉，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哦？是吗？没印象。” 他嚼着肉，目光扫过对面低着头的王宜宁，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我只记得某人给的饭团，害得我差点迟到罚站。”

“喂！谢存！”王宜宁猛地抬起头，脸颊微红，气呼呼地瞪他，“明明是你骑车技术不行！”

“就是就是！”刘志强立刻站队王宜宁，“存哥，你这转移矛盾的手法太拙劣了！不过说真的，”他又把话题拉回来，模仿着林清清刚才的语气，捏着嗓子学道：“‘谢存学长~喝点水吧~’” 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张湾欣都忍不住捂嘴轻笑。

谢存被恶心得够呛，作势要把手里的筷子扔过去：“刘志强！你再学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缝上？”

“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刘志强怪叫着躲到张湾欣身后。

张湾欣笑着推了刘志强一把：“好了志强，别闹了。快吃饭吧，下午还有两节课呢。”她温柔地岔开话题，目光在谢存和王宜宁之间流转，带着了然的笑意。

王宜宁没再参与他们的笑闹，低头安静地吃着饭。刚才因林清清和刘志强调侃而起的那点小小的酸涩泡泡，此刻被谢存那句“没印象”和“只记得饭团”奇异地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温的、熨帖心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