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球场风云起（3）

短暂的暂停时间。谢存被扶在替补席边，王宜宁立刻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嘴边，又拿出纸巾，想帮他擦汗，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谢存没喝水，只微微偏头避开纸巾，目光死死锁在场上，哑声说：“他们肯定打内线那个点……让唐龙和郑辉包夹！死也要夹下来！”

王宜宁看着他惨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用力点头，转身对着场上正要上场的队员大喊：“包夹！死夹内线！别让他接球！”

哨声再响。三班果然将球吊向内线！那个铁塔中锋在篮下卡住位置，伸手接球！

就在篮球即将落入他手中的瞬间——

“夹！”

唐龙和郑辉如同两只下山的猛虎，从两侧同时跃起！四只手臂如同铁闸，狠狠拍向篮球！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球被两人合力切掉！混乱中，王志强如同饿狼扑食，猛地将球搂在怀里！

“快攻！”张园艺尖细的破音再次响起，带着撕裂般的激动。

王志强毫不犹豫，用尽全力将球甩向前场！一道蓝色的身影——那是速度最快的孔尚明！他如同离弦之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接住球，眼前一片开阔！他运球狂奔，冲向无人防守的篮筐！

时间仿佛凝固。整个球馆只剩下孔尚明奔跑的脚步声和全场一班同学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呐喊。

一步！两步！起跳！上篮！

篮球轻柔地擦过篮板，落入网心。

“嘟——！！！”终场哨声，在篮球穿网而过的瞬间，凄厉地响起！

76：74！

赢了！一班赢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呼和尖叫！一班的替补席和看台彻底疯了！所有人，无论男生女生，都冲进了场内，哭喊着，大笑着，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李楠李礼兄弟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刘志强激动得把矿泉水瓶抛上了天，张湾欣和唐嫣紧紧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流。连张园艺也被人群裹挟着，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

王宜宁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心脏狂跳，脸上绽开最灿烂的笑容，刚想回头去看谢存——

一个带着浓重汗味和微微血腥气（大概是摔倒时蹭破的）的高大身影，猛地笼罩了她。是谢存！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极其艰难地拨开了围在他身边的人群，一步一挪地走到了王宜宁面前。他脸色依旧苍白，右臂不自然地垂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紧紧锁在王宜宁脸上。

在所有人惊愕、起哄、善意的口哨和注视下，在鼎沸的欢呼声中，谢存用牙齿咬住脖子上那枚刚刚由班长孔尚明挂上来的、代表着胜利和班级荣誉的金色奖牌挂绳的一端，左手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将它从自己脖子上取了下来。

然后，他微微倾身，左手绕过王宜宁的颈后。带着汗水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和颈侧，让她身体瞬间僵硬。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甚至沾染了一丝他摔倒时蹭上灰痕的金色奖牌，被他轻轻地、郑重地挂在了王宜宁白皙的脖子上。沉甸甸的触感，带着金属的冰凉和他身上滚烫的热度，紧紧贴上了她的锁骨。

他低下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因为疼痛和某种强烈的情绪而异常沙哑低沉，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王宜宁……这牌子，归你了。”

周围的欢呼和尖叫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王宜宁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震耳欲聋。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微凉的金属奖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激烈心跳的余韵。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喧嚣，是同学们激动到变形的笑脸，是汗水和泪水交织的气息，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痛楚却异常明亮的俊脸，和他那句低沉沙哑的话语。

金色的奖牌贴在皮肤上，先是凉的，随即又被他留下的温度熨帖得滚烫。那沉甸甸的感觉，仿佛不只是金属的重量，还承载了整个下午的惊心动魄、他的隐忍坚持，以及此刻这汹涌得几乎将她淹没的、难以名状的情愫。

“谢存，你的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落在他明显肿胀起来的右臂肘关节。

谢存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被疼痛扭曲了弧度：“没事，死不了。”他微微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灼灼地锁着她，声音低哑，“刚才……谢谢你冲过来。” 那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得让王宜宁心跳再次失序。

“存哥！牛逼！！”

“宜宁！你也是功臣！”

“一班万岁！”

刘志强和李楠兄弟俩率先怪叫着扑上来，不由分说地架起谢存的左臂，更多的同学围拢过来，簇拥着他们俩，如同凯旋的英雄。欢呼声、口哨声、拍打声再次将她淹没。王宜宁被兴奋的人群推搡着向前，脖子上那枚沉甸甸的奖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像敲打在她心上。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兴奋攒动的人头，与谢存回望过来的视线再次相遇。在鼎沸的人声和胜利的狂喜中，他对着她，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那个瞬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王宜宁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她慌忙低下头，指尖却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胸前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奖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