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站在后台，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大腿外侧。宣传活动还有十分钟开始，他的喉咙发紧，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这是他成为出道组成员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台下坐着数百名观众和几十家媒体——而他要与李梦瑶同台表演。

"喝水。"一瓶矿泉水突然递到眼前。张桂源抬头，看见李梦瑶精致的脸庞。她今天化了舞台妆，眼尾缀着细小的亮片，在灯光下像星星一样闪烁。

"谢谢。"他接过水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触电般缩了回来。

李梦瑶歪头看他："紧张？"

"有点。"张桂源老实承认，"我从没面对过这么多观众。"

"看着我。"她突然说，在他疑惑地抬头时，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台下的人都是南瓜。"

"南瓜？"

"对，大南瓜。"她做了个夸张的切瓜动作，"想象你在南瓜地里跳舞，会不会好点？"

张桂源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李梦瑶也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来催他们上台。

灯光亮起的瞬间，张桂源眼前一片雪白。音乐响起，他机械地开始动作，耳中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转圈的瞬间，他的视线捕捉到了前排几个举着"最帅伴舞"灯牌的女孩，脚步顿时乱了半拍。就在这时，李梦瑶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挡在他前面，同时自然地接过了原本该他唱的和声部分。

"放松，南瓜地。"她借着舞蹈动作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节奏。后半段表演，他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中，甚至即兴加了几个原编排中没有的动作。李梦瑶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状态，默契地配合着。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李梦瑶对着麦克风说，然后转向张桂源，"也谢谢我们特别嘉宾张桂源的精彩表演！"

聚光灯突然打在他身上，张桂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深深鞠躬。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回到后台，李梦瑶的经纪人王莉立刻迎上来，递给她一叠资料："品牌方很满意，想追加两个城市的宣传。"

李梦瑶点点头，转向张桂源："刚才临场反应不错。"

"是你救了我。"张桂源摇头，"那个失误太明显了。"

"但后面的即兴发挥很棒。"她歪头打量他，"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舞台天赋。"

王莉清了清嗓子，插话道："梦瑶，车已经在等了。张先生，感谢你的参与。"她的语气礼貌而疏远，眼神却充满审视。

"我送送你吧。"李梦瑶突然说，无视王莉惊讶的表情，"正好我要去地下车库。"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一时无言。张桂源搜肠刮肚想找话题，却听见李梦瑶先开口了："你为什么选择当练习生？"

"因为喜欢在舞台上的感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虽然训练很苦，但站在聚光灯下时，一切都值得。"

李梦瑶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那种感觉。"

电梯下到一楼时，李梦瑶突然改变主意："我想走一走。你先回去吧，王姐。"

王莉皱眉："三十分钟后还有拍摄..."

"就三十分钟。"李梦瑶的语气不容置疑。王莉叹了口气，带着助理先离开了。

"你要去哪？"张桂源问。

"不知道，随便走走。"她看向他，"一起吗？"

他们从后门溜了出去。初夏的傍晚，空气中飘着槐花的甜香。李梦瑶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她狡黠地眨眨眼，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聊着音乐和舞蹈。张桂源发现，褪去明星光环的李梦瑶格外健谈，对舞蹈的理解也很专业。

"我小时候学过芭蕾，"她指着路边一家已经关门的乐器店，"梦想是当首席舞者，直到被星探发现。"

"后悔吗？"

"有时候。"她仰头看着渐暗的天空，"当模特很孤独，每个人都只看到你的外表，没人关心你在想什么。"

张桂源想说"我关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鼻尖上。

"下雨了！"李梦瑶惊呼。顷刻间，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下来。他们慌忙跑到一家便利店屋檐下躲避，但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我送你回去吧。"张桂源脱下外套想给她挡雨。

李梦瑶摇摇头："我的公寓离这不远，但得穿过公园。"她指了指马路对面，"地铁站更近，你先走吧。"

"我送你到地铁站。"

他们冲进雨中，张桂源的外套很快被淋透了。路过一个积水坑时，李梦瑶的高跟鞋一滑，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她反手握紧，两人就这样手拉手在雨中奔跑，像两个逃学的孩子。

地铁站入口处，他们气喘吁吁地停下，看着彼此湿漉漉的狼狈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的妆花了。"张桂源指着她的眼角。亮片晕开了，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闪亮的痕迹。

李梦瑶用手背擦了擦，反而弄得更花了："这样是不是更像落汤鸡了？"

"很可爱的落汤鸡。"话一出口，张桂源就后悔了自己的冒失。

但李梦瑶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一张："擦擦头发吧，小心感冒。"

张桂源接过纸巾，突然注意到上面的印花——"星辰书屋"。

"你也喜欢这家书店？"他惊讶地问。

"你知道这家店？"李梦瑶眼睛一亮，"它藏在胡同最里面，几乎没人知道！"

"我每周都去！他们家的古典乐唱片很全。"

"我最爱他们的外文诗集区！"李梦瑶兴奋地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很少能亲自去，都是让助理买。"

雨声渐小，但两人谁都没提离开的事。他们坐在站台的长椅上，聊着各自喜欢的书和音乐，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其实..."李梦瑶突然说，"我最近在为一部电影做准备，需要更好的体态。你在训练方面很专业，能不能..."她停顿了一下，"当我的私人健身教练？当然会按市场价付酬劳。"

张桂源愣住了："我？"

"你教得很好，MV拍摄时我就注意到了。"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而且...和你相处很放松。"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淹没了张桂源的回答，但从他点头的动作和泛红的耳尖，李梦瑶已经得到了答案。

第二天早晨七点，张桂源站在李梦瑶公寓楼下的健身房，反复确认地址是否准确。这个高档小区的健身房堪比专业训练中心，设备崭新齐全，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早。"李梦瑶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走进来，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没有一丝妆容的脸上带着倦意，"希望你没等太久。"

"刚到。"张桂源撒了个小谎，其实他已经紧张地等了半小时。他递给她一份手写的训练计划，"我根据你的需求做了初步方案，主要针对核心力量和柔韧性。"

李梦瑶接过计划，认真阅读起来。张桂源趁机观察她——与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超模不同，此刻的她有种居家的真实感，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右脸颊上有一颗平时被粉底遮盖的小雀斑。

"很专业。"她最终评价道，"比我的私教详细多了。"

"那我们开始？先从热身运动..."

两小时的训练中，张桂源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专业素养。他耐心纠正李梦瑶的每个动作，解释肌肉发力的原理，甚至准备了不同难度的替代方案。

"你为什么懂这么多？"休息时，李梦瑶喝着电解质水问道。

"我妈妈是康复治疗师，从小耳濡目染。"他笑了笑，"而且当练习生要学很多，受伤是家常便饭。"

李梦瑶若有所思："你和我认识的其他圈内人很不一样。"

"因为我还没真正'入圈'？"

"不，"她摇头，"因为你认真对待每件事，包括教一个门外汉健身。"

张桂源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夸奖，只好低头调整护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为两人之间的空气镀上一层金色。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在城市的最高处，练习生和超模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

雨夜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