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的救赎
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言情 

第十九章 钱塘潮涌 故影重逢

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的救赎

秋意漫过钱塘江时,书淼总爱搬把藤椅坐在院门口。老梅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倒比开花时更显疏朗。傅初霁在廊下翻晒药草,醒魂花的干瓣混着凝雪香的气息,风一吹,满院都是清苦又温柔的味道。

“明日便是大潮日。”书淼忽然开口,指尖缠着香囊的流苏,“还记得去年说要去看钱塘潮吗?”

傅初霁放下竹匾,走过来替她拢了拢披肩:“记得。只是你前几日风寒刚好,江边风大,当真要去?”他指尖触到她耳后朱砂痣,比初见时更艳了些,像被江南的水汽浸得活了过来。

书淼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流云:“去。苏晚来信说,洛阳的醒魂花开了,她还在药铺后园种了株梅树,说等我们回去时定能开花。你看,大家都在等花期,我们怎能错过潮信?”

次日天未亮,两人便雇了辆乌篷船。船夫是个白发老者,摇橹时哼着吴越小调,橹声咿呀里,两岸的芦苇荡渐渐退远,晨雾中浮出钱塘江的轮廓。

“今年的潮头怕是要比往年大。”老者指着远处翻滚的水线,“昨夜月晕犯潮,老辈人说,这是江神在催故人归呢。”

书淼正低头给香囊添新晒的醒魂花,闻言抬头,恰好望见东方泛起鱼肚白。潮水不知何时已漫到船边,带着咸腥的气息,像有双无形的手,轻轻托着船身往江心去。傅初霁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自白云山取回兵符后,他极少再显露紧张,唯有在她身边时,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心翼翼的护持。

近午时,岸边已挤满了看客。傅初霁寻了处临江的酒肆二楼,凭栏望去,江面像匹被揉皱的蓝绸,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汹涌的力道。书淼刚咬了口桂花糕,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给我来两坛女儿红!”

那声音粗粝如砂纸,带着北地特有的沉厚。书淼手一抖,桂花糕掉在碟子里——是石勇。

她探身往下看,果然见石勇背着个包袱站在柜台前,鬓角又添了些白发,腰间却仍别着那把锈铁锄。傅初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峰微扬:“他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石勇已扛着酒坛转身,恰好撞见二楼的两人。他愣了愣,手里的酒坛“哐当”落地,酒液溅湿了青石板,散出浓烈的醇香。

“少主!书淼姑娘!”他仰头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上楼时,石勇的脚步还在发颤。他从怀里掏出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苏晚姑娘托我带来的,说洛阳出了些事,她走不开,让我务必亲手交到你们手上。”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苏晚说,毒医谷余党在洛阳城外聚集,虽无实质动作,却总在药铺附近徘徊,像是在找什么。更蹊跷的是,有人在深夜潜入梅家旧宅,掘开了白云山的药圃,似乎在搜寻兵符的踪迹。

“兵符不是早就在我们手里了吗?”书淼指尖发凉,“他们难道还不死心?”

傅初霁捏着信纸的边角,指节泛白:“他们要找的,或许不是兵符。”他忽然看向石勇,“老管家当年除了兵符,还说过什么?”

石勇捶着大腿想了半晌,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他说过,梅家药圃里埋的不只是兵符,还有个‘能让死人说话’的东西。当时我只当是老糊涂了,没放在心上……”

“能让死人说话?”书淼想起《梅氏药录》里夹着的那张残页,上面画着种形似曼陀罗的花,注脚写着“牵机引,可唤故魂,三问即焚”。她当时只当是医书里的异闻,此刻想来,倒与石勇的话对上了。

正说着,江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潮水不知何时已涨至近前,一线白浪如万马奔腾,拍在堤岸的礁石上,碎成漫天水雾。阳光穿过水雾,映出一道七彩虹桥,桥上仿佛站着无数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书淼忽然抓住傅初霁的衣袖:“你看那浪头里,是不是有个人?”

傅初霁凝目望去,浪尖上确实立着个青衣人,衣袂翻飞如鸟翼,竟在滔天巨浪中稳稳站立。待潮水稍退,那人踏着水沫上岸,径直朝酒肆走来。

是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竟与书淼有三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她走到二楼门口,目光扫过傅初霁手中的兵符木架拓片,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

“傅少主,梅姑娘,别来无恙。”

书淼心头一震——这声音,她在雪山寺听过。那年雪夜,在藏经阁外吹笛的,正是这个声音。

女子自称梅砚,是书淼母亲的堂妹,当年梅家遭难时被送往南疆,幸免于难。她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与书淼颈间的恰好拼成完整的梅枝图案:“我在南疆听说兵符现世,便赶回来了。毒医谷的人找的不是兵符,是牵机引。”

“牵机引到底是什么?”傅初霁追问。

梅砚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潮上,语气沉了下去:“是种蛊。用醒魂花的根和养蛊人的心头血练成,能让人在临死前说出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当年梅家被诬陷通敌,就是因为有人用牵机引逼问出了兵符的下落。”

石勇在一旁听得发抖:“那老管家说的‘死人说话’,就是这个?”

“是。”梅砚点头,“毒医谷余党以为牵机引还埋在药圃,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我姐姐——也就是书淼的母亲,就把它交给了南疆的蛊王保管。只是我这次回来,蛊王说,牵机引不见了。”

酒肆里忽然静了下来,只有江潮拍岸的声音不断传来。书淼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只空锦囊,当时以为里面是兵符,现在想来,或许装的正是牵机引。

“他们要牵机引做什么?”傅初霁的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翻案。”梅砚冷笑一声,“当年毒医谷主与前朝太子勾结,用牵机引构陷梅家,如今前朝太子的后人想夺回兵权,便要找到牵机引,逼问出当年构陷的证据,好名正言顺地起兵。”

书淼只觉心口发闷,扶着栏杆才站稳。原来兵符的传承背后,还有这样盘根错节的阴谋。那些她以为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往,竟像这钱塘江的潮水,看似退去,实则在暗处积蓄着更汹涌的力量。

傍晚回老宅时,石勇在后院支起了灶台,炖着从洛阳带来的羊肉。书淼翻出《梅氏药录》,在残页上细细描摹牵机引的图样,忽然发现画中花根处有行极小的字:“生于梅下,死于梅边”。

“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字迹问傅初霁。

他凑近来看,指尖划过纸面:“牵机引的蛊卵,或许是种在梅树下的。”他忽然看向院角的老梅树,“我们挖开看看。”

石勇自告奋勇拿起铁锄,刚挖了两寸深,锄尖就碰到了硬物。是个紫砂小罐,罐口封着蜡,打开时,里面躺着枚指甲盖大小的虫卵,通体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就是牵机引?”书淼往后退了半步。

梅砚却忽然跪了下去,对着小罐磕了三个头:“姐姐,我总算找到它了。”她抬起头时,脸上已挂满泪水,“当年你把它交给我,让我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却……”

原来当年梅砚并未将牵机引送往南疆,而是偷偷埋在了江南的梅树下——这里是书淼母亲最爱的地方,她以为绝不会有人找到。可毒医谷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线索,竟一路追到了杭州。

“他们今晚或许就会来。”傅初霁将紫砂罐放进袖中,“石勇,你去通知杭州知府,就说毒医谷余党意图谋反,请他派兵守在巷口。梅砚姑娘,你熟悉蛊术,可否布个阵法?”

梅砚擦干眼泪,从包袱里取出些南疆的草药:“我用醉仙藤布个迷阵,只要他们踏入院子,就会陷入幻境,说出真话。”

书淼忽然想起苏晚信里的话:“兵符认主,从来不是血脉,是人心。”此刻看着院中忙碌的三人,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散落在各处的人,因为同一个信念,重新聚到一起。

入夜后,江风更紧了。老梅树的枝干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书淼坐在廊下,看着傅初霁在石阶上刻阵眼,他的侧脸在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与当年在雪山寺那个冷峻的少年判若两人。

“在想什么?”他忽然抬头,眼底带着笑意。

“在想,我们好像总在等。”书淼拨弄着香囊,“在洛阳等兵符,在白云山等真相,现在又在等敌人来。”

傅初霁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等不是被动。就像这钱塘江的潮,看着是在等风来,其实是在底下攒着劲。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攒劲。”他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等过了今晚,我们就去灵隐寺求签,求一支最灵的姻缘签。”

书淼的脸颊发烫,刚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梅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袖中摸出几粒黑色的种子,往墙角一撒。

片刻后,墙头上冒出几个黑影,脚刚落地,就晃了晃身子,眼神变得迷茫。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穿着毒医谷特有的青灰色长袍,嘴里喃喃自语:“牵机引……定在梅树下……拿到它,就能逼出太子遗诏……”

“果然是为了太子遗诏。”傅初霁低声道,“当年他们构陷梅家,就是为了夺取兵权,辅佐前朝太子复位。”

梅砚吹了声口哨,醉仙藤的香气忽然变浓。独眼老者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竟径直走向傅初霁,从怀里掏出个黄绸卷轴:“少主,这是……老谷主藏的遗诏……只要有了它,就能号召旧部……”

傅初霁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果然盖着前朝的玉玺印。石勇在一旁气得发抖:“这群乱臣贼子!竟还想着颠覆朝纲!”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杭州知府带着官兵赶到,将毒医谷余党一网打尽。独眼老者被押走时,忽然清醒过来,盯着傅初霁手里的遗诏,发出凄厉的嘶吼:“兵符认主又如何?民心终究是向着正统的!”

书淼忽然想起回春堂老者的话,轻声道:“民心向着的,从来不是正统,是安稳。”她看着傅初霁手中的兵符拓片,“就像这兵符,它认的从来不是血脉,是能守护天下太平的人。”

喧闹散去时,天已微亮。江潮再次涨起,这一次,浪头里没有了人影,只有金色的阳光铺在水面上,像无数流动的碎金。

石勇抱着酒坛,非要与傅初霁共饮。梅砚坐在廊下,看着书淼颈间的玉佩,忽然笑了:“姐姐若在,定会喜欢你。”

书淼将紫砂罐递给她:“牵机引该如何处置?”

“烧了吧。”梅砚接过罐子,走到梅树下,划了根火折子,“这东西太凶险,不该留在世间。”

火苗舔舐着陶罐,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书淼忽然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仿佛压在梅家世代身上的枷锁,终于被烧尽了。

傅初霁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江风带着潮水的气息吹进来,混着醒魂花和凝雪香的味道,像支温柔的歌。

“明日去灵隐寺。”他在她耳边低语,“求支姻缘签。”

书淼笑着点头,转头时,恰好撞见他眼底的温柔。远处的钱塘潮还在涨落,像岁月的呼吸,一呼一吸间,都是安稳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昨夜傅初霁在信纸上写的话:“江南梅落,药香入梦。有你在侧,便是归途。”此刻才真正懂得,所谓归途,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身边有他,眼前有光,心中有值得守护的人间。

灵隐寺的钟声在清晨响起时,书淼正跪在佛像前摇签筒。竹签落地的瞬间,阳光穿过窗棂,照在签文上:“潮来汐往,缘定三生。梅香入梦,岁岁安宁。”

傅初霁站在她身后,悄悄将一支红梅发簪插在她发间。簪头的太阳纹在光线下流转,与兵符的纹路渐渐重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从雪山到江南的缘分,终将在岁月里,开出最温柔的花。

上一章 第十六章 江南梅落 药香入梦 重生后我成了病娇的救赎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章 梅香如故 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