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木青在她旁边走着，忽然小声说："钗钗，你说夏老师一个人走了十次，每次都要经过这些层楼……她有没有害怕过？"

林钗想了想，然后说："她肯定害怕过。但她还是走了十次。"

虽然夏榛在林钗的映像中一直都是十分情绪稳定且温柔的一个人，但遇到这么不寻常的事情，她肯定也会害怕吧。

楼梯在拐角处折了一个弯，烛台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第十层的入口出现在前方——一道拱门。

光线下能看见门框上刻着一行字：

"裂界·此处无路可退。"

禾予在门前停住了。她回头看了林钗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没有开口。

禾予摇了摇头："没什么。第十层没有boss，但走起来很麻烦。你们跟紧我，每一步都踩在我踩过的地方。"

她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巨大空间，地面是深灰色的岩石，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禾予踩上了第一块完整的岩石，脚步精准而稳。

林钗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林钗站在第十层的地面上，脚下是一块完整的灰色岩石，四周是密密麻麻发着蓝白色荧光的裂缝。那些裂痕像被冻住的闪电，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将整片地面分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碎片。

"跟紧我。"禾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已经在几块岩石之外了，正侧身站着等她们。

木青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块岩石，脚跟落地的瞬间不自觉地绷紧了。"这要是踩到一条缝……"

"别想。"林钗说，"盯着前面的脚。"

颜礼走在她前面，步伐比所有人都稳。她没有左顾右盼，目光始终定在禾予踩过的每一块岩石上，脚下没有一丝犹豫。

林钗跟在颜礼身后，一步一步地走。那些裂缝里的荧光在她们经过时会微微闪动一下，像是在暗处睁开的眼睛眨了一瞬。她尽量不去看那些光，尽量不去想裂缝深处有什么。

走了大约四分之一的路程时，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的。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林钗停了一拍，侧耳去听——那声音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很平，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但又听不清具体的字句。

"别听。"禾予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是裂缝里的声音。不要分辨它在说什么。"

林钗用力晃了一下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脚下的岩石上。但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缓慢地涨上来了。它变得清晰了一点点，林钗隐约听见了几个字——"回来……这边……"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太耳熟了。

林钗的脚顿了一下。她想转头，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那个声音的音色……和夏榛好像。

"不要回头。"颜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冷很稳，"是假的。她在三十六层，不在裂缝里。"

林钗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灰白色的岩石表面，一步、两步、三步，把那个声音甩在身后。

走了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木青忽然停了下来。她站在一块岩石边缘，面色发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某条裂缝。

"里面有人。"木青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叫我……"

林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条裂缝比其他裂缝更宽一些，蓝白色的荧光在深处缓慢地翻涌着。荧光之下，隐约能看见一只手影，五根手指在光晕中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木青，别看。"林钗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继续走。他不是真的。"

木青被她拽着迈了一步，脚下差点踩到旁边一条细缝。林钗赶紧把她拉正，两人几乎同时踉跄了一下，但总算稳住了。

"别停。"颜礼在前面催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