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共用的调色盘

（美术社活动室里，颜料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飘满房间，墙上挂着大半装裱好的画作。苏桐蹲在地上整理卡纸，额角冒汗，鼻尖沾了点鹅黄颜料）

苏桐（翻着储物柜）奇怪，怎么只剩一个调色盘了？最后三幅的底色还没调呢……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陆星浩走进来，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捏着几张纸）

陆星浩（扫了眼满屋狼藉，挑眉）学生会批文，画展场地申请下来了。

苏桐（眼睛一亮，起身拽住他胳膊）太好了！正好帮个忙！调色盘不够，你帮我调三盆米白色底色，就钛白加一点点赭石。

（她把调色刀塞进他手里，自己拿起另一把开始调颜料）

陆星浩（掂了掂手里的调色刀）行吧，看在你急得快哭的份上。

（两人并肩站在桌边调颜料，松节油稀释的颜料在瓷盘里晕开，手肘时不时碰到一起。苏桐转手腕时，指尖突然撞上陆星浩的手）

苏桐（像触电般缩回手，看见他手腕上蹭到的赭石色，慌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急忙去掏纸巾，陆星浩却没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颜料，忽然笑了。他蘸了点钴蓝颜料，在她抬头时轻轻点在她鼻尖）

陆星浩扯平。

苏桐（愣住，指尖触到鼻尖冰凉的蓝色，脸颊发烫）你！

陆星浩（朝墙上抬下巴）那幅晚霞是你画的？

苏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上周在天台画的。

陆星浩（盯着画）这颜色像上次体测那天的天。

苏桐（手里的调色刀顿住）体测那天？

陆星浩（语气平常）就是你跑完八百米，蹲在操场边喘气那天。傍晚的云也是这颜色，粉紫掺着橘红的。

苏桐（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你记得？

陆星浩（搅着颜料盘）那天晚霞挺特别的，想忘都难。

苏桐（低头戳着颜料）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那天你刚破了短跑纪录，被好多人围着庆祝……

陆星浩（轻笑）难道我就得一直被围着？路过操场时正好看见你蹲在那儿发呆，脸都白了。

苏桐（耳尖发烫）那天跑完确实晕乎乎的，差点摔倒……

陆星浩（忽然打断）你鼻尖沾着蓝颜料，像只偷喝墨水的小花猫。

苏桐（慌忙去擦鼻尖）啊？擦掉了吗？

陆星浩（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起）没擦干净，左边还有点。

（苏桐刚要再擦，陆星浩已经把调好的底色推到她面前）

陆星浩批文放这儿了。下午学生会来检查场地，需要帮忙喊我一声。

苏桐（看着他手腕上没擦的赭石颜料）等等，你手腕上的颜料……

陆星浩（抬手看了眼）没事，回去洗手就行。

（他转身要走，苏桐突然开口）

苏桐陆星浩，谢谢你啊。不光是帮忙调颜料……

陆星浩（停在门口回头，挑眉）谢我记得晚霞？

苏桐（脸颊微红）嗯……

陆星浩（笑了笑）下次画晚霞，记得加两滴群青，那天的云边有淡蓝。

（他说完带上门离开，苏桐低头看向他调的底色，发现米白里掺了点极淡的粉，像揉进了那天的霞光。她指尖碰了碰颜料，忽然笑出声）

苏桐（小声自语）原来他看得那么仔细啊……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瓷盘里的颜料映得暖融融的，松节油的气息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甜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