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余要带姜梦寒去参加镇国公府的赏花宴,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正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人脸色苍白,脸颊的淤青还未褪尽,眼角的红血丝像是蛛网,缠得她喘不过气。
“穿这个。”沈欢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从捧着件水红色的纱裙进来,料子薄得透光,领口开得极低,根本不合规矩。他斜倚在门框上,把玩着那支狐狸银簪——不知何时被他搜了去,此刻正用指尖摩挲着簪头的蓝宝石,“镇国公的小儿子眼高于顶,我倒要看看,他见了你这模样,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见了太子就夸你端庄。”
姜梦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穿。”
“不穿?”他笑了,将银簪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说你勾搭外男,让他亲自来扒了你的衣服换。”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她身后的妆奁,“哦对了,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支玉镯,似乎还在库房里?若是惹我不快……”
“我穿。”姜梦寒打断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父亲根本不会护着她,库房里母亲的遗物,是她仅存的念想。
纱裙穿在身上,冷风一吹就打寒颤。沈欢余的指尖划过她裸露的肩颈,带着刻意的冰凉:“这样才乖。”他凑近她耳边,气息里的酒气混着恶意,“记住,宴会上要笑,要对我言听计从,不然——”他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太子今日也会去,你想让他看见你不听话的下场吗?”
【沈欢余好感度:-40→-35。控制欲满足+5。】
系统的提示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宴会上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挤满了庭院,却衬得姜梦寒身上的水红纱裙格外刺眼。宾客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窃窃私语——谁都知道她是太子的未婚妻,此刻却穿着这般暴露的衣裳,被沈欢余半搂在怀里。
“沈王爷好兴致。”镇国公的小儿子端着酒杯走来,目光在姜梦寒身上打转,语气轻佻,“姜姑娘这打扮,倒比府里的舞姬还艳。”
沈欢余笑得更得意了,抬手捏了捏姜梦寒的脸,对众人扬声道:“梦寒说喜欢这料子,我便寻来给她做了。她性子害羞,你们可别吓着她。”
“害羞”二字像耳光,狠狠扇在姜梦寒脸上。她攥着裙摆的手沁出冷汗,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忽然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轻咳,抬头便撞见太子的目光——他站在海棠树下,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眼底的震惊与痛惜,像两把钝刀,割得她心口淌血。
她想躲开,却被沈欢余死死攥住手腕。他故意提高声音:“太子殿下也来了?正好,梦寒刚说想学斗蛐蛐,改日我带她去你府里讨教讨教?”
太子的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走上前,对姜梦寒道:“这里风大,我让内侍取件披风来。”
“不必。”沈欢余抢先开口,将姜梦寒往怀里带了带,动作亲昵得刺眼,“她冷不冷,我心里有数。倒是太子殿下,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听说陛下有意让你分管户部,可别分心才好。”
话里的警告藏不住。太子看着姜梦寒发白的脸,终究是没再坚持,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那背影里的落寞,比方才在姜府见到的更重。
姜梦寒的指甲掐进沈欢余的手臂,他却像没感觉,反而低头对她笑:“疼了?可你看,他不敢救你。”
【沈欢余好感度:-35→-30。占有欲满足+5。】
宴会过半,姜梦寒实在撑不住,借口更衣想透透气。刚走到回廊,就被太子拦住。他手里拿着件月白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求陛下……”
“太子殿下。”姜梦寒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发颤,“是我自愿的。沈王爷待我很好,不必劳殿下费心。”
她必须说违心的话。她知道沈欢余的手段,若是太子真的去找陛下,他定会报复在姜家身上,甚至用更龌龊的手段羞辱她。
太子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握着披风的手指关节泛白:“自愿?”
“是。”姜梦寒逼着自己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早已不想嫁入东宫,沈王爷才是良人。”
太子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半晌才哑声道:“好,我知道了。”他转身就走,披风的一角从她肩头滑落,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像极了原世界沈欢余衣上的味道。
姜梦寒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她刚站起来,就看见沈欢余站在廊柱后,手里把玩着那支狐狸银簪,笑得恶劣:“演得真像。可惜啊,他好像信了。”
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披风,随手扔进旁边的荷花池:“太子的东西,不配沾你的身。”
【沈欢余好感度:-30→-25。嫉妒心缓解+5。】
回去的马车上,姜梦寒靠在角落,浑身发冷。沈欢余忽然凑过来,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你刚才对太子说的话,是真的?”
她闭上眼,没说话。
“不说?”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渐重,“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太子,你是骗他的,让他再来救你——你说,他还会信吗?”
“沈欢余!”姜梦寒睁开眼,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他笑了,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疼得她浑身一颤,“等你彻底属于我,等你眼里只剩我,等你……连原世界那个沈欢余的影子都记不清时,或许我会考虑。”
他竟知道原世界?
姜梦寒猛地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他怎么会知道?是系统告诉他的?还是这个扭曲的世界,本就藏着她不知道的恶意?
沈欢余看着她震惊的脸,笑得更得意了。他也是偶然从系统的碎片信息里得知,这个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自己”——那个据说温润、深情的沈欢余。这让他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他偏要毁掉她心里的那个影子,让她记住,只有他,才是能掌控她的人。
马车颠簸着驶入沈王府,姜梦寒被他拽下车,手腕被捏得生疼。穿过栽满菊花的庭院时,她看见那些菊花被修剪得奇形怪状,像极了此刻被扭曲的人生。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沈欢余推开一间偏僻的厢房,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别想着跑,你爹娘的命,还攥在我手里。”
【沈欢余好感度:-25→-20。掌控欲满足+5。】
姜梦寒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的恶意,不仅是为了折磨她,更是为了摧毁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地碎玻璃。她摸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原世界沈欢余拥抱时的温度,可此刻,却被这个世界的冰冷刺得生疼。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爱慕值满100的那天。她只知道,从今晚起,她连假装坚强的力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