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

陈浩瞳孔骤缩，几乎在看见弓箭手的同时，身体已做出反应。

他猛地将赵麟往前一推，同时矮身翻滚。羽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中赵麟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赵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杀了他！”剧痛让赵麟彻底疯狂，捂着伤口嘶吼。

霸烨的大刀已劈到眼前，陈浩就地一滚，避开刀光的同时，抓起地上的赵麟当盾牌。长老收刀不及，险些劈中赵麟，只能仓促变招，刀势顿时泄了大半。

“卑鄙！”长老怒吼。

“对付卑鄙的人，无需讲道义。”陈浩冷笑，借着赵麟的身体掩护，灵力凝聚于指尖，弹向最近的清风宗供奉。

那供奉没料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被指尖弹出的灵力球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这片刻的间隙，足够陈浩做很多事了。

他拽起赵麟，像扔麻袋一样砸向黑袍人，同时转身冲向侧门。侧门的守卫刚拔刀，就被他一脚踹飞。

“追！”天刀门长老反应最快，提刀追了出来。

陈浩冲入桃林，脚下的落英湿滑，让他踉跄了几步。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化灵散的麻痹感已蔓延到丹田，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他知道不能这样逃下去，必须想办法摆脱追兵。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座假山，他心念一动，猛地改变方向，冲向假山后的死角。

天刀门长老紧随其后，大刀带着劲风劈向他的后心。陈浩猛地矮身，刀风削断了他几缕发丝，落在肩头。他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滚到假山后，与追来的长老面对面。

“没地方跑了！”霸烨狞笑着，大刀再次劈来。

陈浩却笑了。他刚才冲过来时，已悄悄用灵力在假山石缝里埋下了“火种”——那是焚天诀凝聚的金焰，遇灵力便会引爆。

“是吗？”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力射向石缝。

假山突然炸开，碎石纷飞，火焰冲天而起。天刀门长老猝不及防，被碎石砸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半边身子都被火焰燎伤。

陈浩趁机冲入桃林深处，身影在桃树间穿梭，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枝叶后。

他不敢停下，一直跑到桃林边缘，才扶着棵老桃树喘息。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化灵散的毒性越来越强，灵力已不足三成。

“咳咳……”他咳出一口血，血沫里泛着黑色——毒性已侵入肺腑。

必须尽快解毒。他摸出苏晴给的清心散，倒出几粒塞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丹田的滞涩感总算缓解了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音。陈浩猛地转身，看见黑袍人追了上来，断臂已用布条包扎好，手里握着另一柄短匕，眼神比刚才更怨毒。

“你的速度，比我想的慢。”陈浩强撑着站直身体。

黑袍人冷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他缓缓逼近，短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万宝阁的老板娘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不需要别人护。”陈浩凝聚起残余的灵力，焚天诀在掌心燃起微弱的金焰，“倒是你，断了条胳膊，还敢来追我，胆子不小。”

黑袍人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怒吼一声扑了上来。他的身法依旧诡异，但没了左臂的配合，破绽比刚才多了不少。陈浩避开短匕的锋芒，专打他的断臂处。

三拳过后，黑袍人惨叫着后退，包扎断臂的布条被震碎，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淋漓。他看着陈浩的眼神，从怨毒变成了惊恐：“你……你的灵力怎么还没耗尽？”

“托你的福，化灵散的毒性，让我想起了些以前的事。”陈浩步步紧逼，金焰在掌心越燃越旺，“比如，怎么用最少的灵力，打出最狠的招。”

这是武帝时期的经验——当年他曾中过类似的毒，在绝境中悟出了“以气御力”的法门，能将每一分灵力都用到极致。

黑袍人彻底慌了，转身就跑。陈浩岂能放过他？足尖点地追了上去，金焰凝聚于拳，一拳砸向他的后心。

黑袍人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扑倒在地，短匕摔出老远。陈浩上前一步，踩住他的后背：“说，血影堂为什么要帮赵麟？”

黑袍人挣扎着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只有我们要杀你吗？”

陈浩心头一警，刚要追问，就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二十人。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黑袍人，知道不能恋战，召唤出金钟砸向黑袍人，黑袍人最终化成一滩血泥，转身钻进旁边的密林。

跑出很远后，他才敢停下，靠在树干上喘息。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他满身的血迹。刚才黑袍人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除了清风宗、天刀门和血影堂，还有谁要杀他？

破妄玉在袖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陈浩摸出玉符，借着月光细看，玉身的“破妄”二字竟隐隐发光，周围还刻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

“这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远处的追兵声渐渐远去，看来他们没发现密林里的踪迹。陈浩松了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握紧拳头却看见万宝阁的老板娘站在那里，紫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手里提着个药箱。

“老板娘？”陈浩愣住了。

老板娘走到他面前，打开药箱：“我在别院后墙等了半天，没听见你的哨声，就知道出事了。”她拿出金疮药，动作熟练地帮他处理伤口，“忍着点。”

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剧烈的刺痛，陈浩却没吭声。他看着老板娘低垂的眉眼。

“多谢”他低声道。

老板娘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我说过，你救我那次，比什么都值钱。”她包扎好伤口，递过一瓶丹药，“这是解毒丹，能化解化灵散的余毒。”

陈浩接过丹药，正想道谢，就听见老板娘说：“赵麟不会善罢甘休的。清风宗和天刀门联手，再加上血影堂，青风城肯定待不下去了，先回万宝阁，之后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城外。”

陈浩并没有否定，毕竟如今的局势，这是最好的办法。在老板娘的搀扶下，两人躲过追兵，借着月色回到了万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