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晨光柔和地铺洒在张府的青砖回廊上,庭院里草木含露,安静又清宁。
张小鱼方才从后窗悄然离去,屋内暧昧温存的余温尚未散尽,房门紧闭,隔绝了一室缱绻秘事。
而妖幻璃的院门口,张小烬静静伫立在廊下。
他没有离开,就这般无声站着,眸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眼底是看破一切的淡然,还有一丝浅浅的、无人察觉的怅然。昨夜房内彻夜未歇的动静、方才张小鱼仓促遁走的气息,他尽数知晓,心知肚明,却始终缄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顺着回廊传来。
尹新月提着裙摆,兴致勃勃地来找妖幻璃结伴吃早膳,刚拐进院落,一眼就看见立在房门口的张小烬,当即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挑眉问道:

“小烬?你一大早站在幻璃房门口干什么呢?”
她性子直白爽朗,心无弯弯绕绕,压根看不出其中猫腻,只是单纯觉得奇怪。大清早男子伫立在女子闺房门外,总归不合规矩。
张小烬闻声收回落在房门上的目光,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转头看向尹新月,脸上恢复了平日里清淡温润的模样,惯有的毒舌戏谑藏得恰到好处,语气平淡自然:
“路过而已。”

语毕,不等尹新月再接话,他身姿轻转,踏着朦胧晨雾,从容转身离去,背影清瘦疏离,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尹新月毫无察觉其中暗流,抬手轻轻叩响妖幻璃的房门,扬声喊道

“幻璃!快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咱们去吃早膳!”
屋内,靠在床榻上心绪纷乱的妖幻璃闻声回神。
她抬手抚过微凉的额角,心底松了口气,又泛起阵阵说不清的涩然。
幸好是大大咧咧的尹新月,轻易就被张小烬搪塞过去。
镜中的人面色依旧清丽,只是眼尾带着一丝未褪的浅淡绯红,藏着一夜缠绵的余韵。
妖幻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换上一副淡然松弛的神色,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晨雾彻底散去,尹新月笑盈盈地立在廊下,见她出来,立刻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半点看不出方才院内暗藏的暗流

可算把你等出来了,快些走,今日厨房备了不少精致早点!
妖幻璃顺势任由她挽着,步履从容,面上笑意浅浅,完美掩去了心底的兵荒马乱。想起方才伫立门口的张小烬,想起他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心底依旧隐隐发紧,却不敢流露半分。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回廊上,尹新月兴致勃勃地开口闲聊,语气满是新奇

对了幻璃,跟你说个趣事!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刚好收到消息,霍文海让人从外地送来了一大堆珍稀玩意,珠宝、摆件、上好的绸缎样样都有,满满好几箱,说是特意送来讨个热闹。
妖幻璃闻言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波
“倒是大手笔。”


可不是嘛!
一路闲谈,两人很快抵达前厅膳堂。
方才还暗自松懈的妖幻璃,脚步骤然一顿,心底瞬间一凛。
宽敞雅致的膳堂之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桌椅整齐,茶点齐备。而正位之上,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静静端坐。
是张启山。

启山,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往日可不见你准时来用早膳。
张启山抬眸,目光淡淡扫来,掠过活泼随性的尹新月,最终稳稳落在身后的妖幻璃身上。

昨日上街闲逛,倒是闹出不小动静。说说看,你干什么去了?怎会平白招惹上霍文海?
妖幻璃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身姿慵懒端正,指尖捏着白瓷粥碗的小勺,慢悠悠舀起一勺清粥,送入唇中。

她面色坦荡松弛,眉眼无波,仿佛压根没听出话语里的试探,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姿态。
在张启山沉沉的注视下,她咽下粥米,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戾,淡淡应声
我什么也没干啊。

话音微顿,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狡黠与漠然,坦然补了一句
就是下了点毒。

膳堂里瞬间安静一瞬。
一旁正啃着桂花糕的尹新月动作一顿,瞪大双眼,错愕地看向她

哎?下毒?幻璃你别吓我!

你倒是坦诚。
对付不安分的人,不必客气。

妖幻璃抬眸浅浅回看他,语气平淡无波,
一点微毒,不伤性命,只是给霍文海一个教训,让他安分些。

她分寸拿捏得极好,留有余地,不惹祸事,却也绝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