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训狗

夜色沉落，张府灯火次第熄去，庭院寂静无声，只剩晚风掠过花木的轻响。

妖幻璃房内烛火摇曳，窗纸映着一道久坐未眠的纤影。

她躺在床上辗转半晌，心底那桩与张日山的秘事反复翻涌，越想越心乱。本以为那人远出任务，自己能落个清净，可方才被张小烬一语试探、逼得仓皇逃避，终究是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惴惴不安。

正心绪纷乱之际，窗边忽然掠过一缕极轻的黑影，无声无息，落地无痕。

房门未响，窗扉未动，一道修长身影已然悄然入内。

张小鱼。

他惯来身形利落、轻功绝顶，潜行夜色之中，宛若暗影无声。连日冷战，他日日克制、日日隐忍，表面疏离淡漠，实则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半分。

白日里她对他冷眼擦肩，转头却对张小烬温言笑语，甚至问及旁人、慌乱失态，那一幕幕，尽数落在他眼底，压在他心头，攒了整整一日的酸涩与郁结。

他没有点灯，静静立在昏暗的房内，眸光沉沉落向床榻上的人。

妖幻璃心思纷乱，警觉性却半点未松，瞬间感知房内多了生人气息，猛地抬眸

话音未落，那人已然逼近床前。

微弱月色透过窗棂落下，堪堪照亮他半边面具，也映出他眼底积压多日的沉郁与偏执。

张小鱼垂眸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清冷，带着冷战以来第一次主动靠近的隐忍

妖幻璃心头一滞。

月色朦胧，近在咫尺。

连日互不言语、刻意疏离，两人形同陌路，此刻却在深夜密室之中，独处一隅。

她下意识蹙眉，语气带着未散的别扭疏离

他缓缓俯身，气息轻轻笼罩下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与试探：

妖幻璃一愣，别开眼，淡淡敷衍

张小鱼低声重复，眸光更沉，指尖极轻擦过她枕边的被褥，力道克制又偏执

妖幻璃心底微紧，生怕他再追问下去，扯出张日山那桩惊天秘事，面上依旧嘴硬

张小鱼沉默望着她躲闪的眉眼，心头酸涩翻涌。

妖幻璃被他紧紧圈在怀中，腰侧感受着他手臂滚烫的力道。

他抵着夜色，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无可奈何的退让：

她手掌抵在张小鱼的胸膛，轻轻用力想要挣开，指尖却不由得微微发颤。粉旗袍衣料被揉出浅浅褶皱，鸢尾花香随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弥漫在整间屋子。

张小鱼非但没有放手，手臂反倒又收拢几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面具冰凉的边角轻轻蹭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连日冷战积攒下的思念与酸涩在此刻汹涌而出。

怀中的拥抱依旧缱绻滚烫，张小鱼眼底盛满压抑许久的缱绻与委屈。妖幻璃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自思忖：这只小狗，倒是很好驯服。

她不再躲闪，猛地转过身子，正面对上他。抬手缓缓伸过去，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冷的面具边缘。

察觉到她的动作，张小鱼身体骤然紧绷。刻在面颊上“叛徒”两个字，是张家给予他永远洗不掉的烙印，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这么多年，只要有人想要触碰面具，他总会本能地偏头躲闪，不愿将这丑陋伤痕展露于人前。

这一回，妖幻璃手掌稳稳扣住他的侧脸，轻轻固定住他躲闪的头颅，不让他避开。指尖缓缓取下那张冰冷的面具。

面具滑落，那张清俊却带着屈辱刺青的脸庞完完全全暴露在如水月色之下，墨色的“叛徒”二字狰狞地镌刻在脸颊。张小鱼睫毛剧烈颤抖，下意识想要垂脸掩藏，耳根涨得通红，满心自卑与不安，已经做好看见厌恶、嫌弃的眼神。

可预想之中的鄙夷并没有到来。

妖幻璃低低轻笑一声，笑声轻软，裹挟着淡淡的鸢尾花香。下一刻，她微微仰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柔软，瞬间击溃张小鱼全部的心防。

他浑身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满是错愕。长久埋藏的自卑、冷战积攒的酸涩、日夜汹涌的思念，在此刻全部化作滚烫的热浪席卷全身。

月光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脸颊上刺青在夜色下若隐若现。她明明知晓他不堪的伤疤，却没有半分嫌弃，反倒主动奔赴这份纠缠。

良久，张小鱼才慢慢闭上双眼，小心翼翼抬起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紧她，笨拙而热烈地回应这个吻，将所有隐忍尽数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