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种蛊

从地底古墓搜救归来，府邸之内终于暂时归于平静。

张启山处理完一众下墓后续事宜，独自回到书房批阅卷宗。屋内墨香清雅，烛火安稳，本该是一派沉静肃穆的氛围，却偏偏多了一道闲散又惹眼的身影。

妖幻璃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倚在书房椅上，指尖随意拨弄着桌角摆放的镇纸、笔架，时不时拿起案上卷轴随意翻动，半点没有安分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到处捣乱的闲散姿态。

张启山抬眸看向她，看着她这无所事事、到处折腾的样子，一时有些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无语：

他放下手中狼毫，淡淡继续道：

自从古墓水潭那一场醋意拉扯过后，两人便莫名陷入了别扭的冷战，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先开口。

妖幻璃指尖顿住，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张启山，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别扭任性：

短短一句话，藏着少女不肯服输、不愿迁就的小脾气。

她明知张小鱼是醋意上心、满心在乎，可偏偏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主动破冰。而张小鱼素来隐忍执拗，闹了别扭便只会默默疏离、安静等候，绝不会主动凑上前纠缠。

于是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书房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她慵懒又别扭的侧脸。

张启山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微微摇头，眼底满是了然与无奈。

爱恨纠缠、别扭拉扯，这两人，从来都是如此。

自古墓一事结束归来，为了方便照料也为了给她一个安稳落脚的名分，张启山索性对外敲定身份，认下她做远房表妹，让她名正言顺暂居张府。

这几日住在府中，妖幻璃倒也自在。她性子随性坦荡，不矜不躁，很快便和尹南风熟络起来，两人日日闲谈闲逛、相伴度日，相处得极为融洽。前几日尚且热闹有趣，可今日尹南风临时有事外出，府中一下子安静下来。1

偌大张府庭院深深，下人各司其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了玩伴，又碍于和张小鱼还在冷战、谁也不肯先低头，妖幻璃便彻底闲得发慌。

她在书房里东摸西摸、拨弄摆件、翻看卷宗，百无聊赖到处捣乱，是真真切切闷到极致。

张启山被她闹得头疼，实在看不下去，无奈叹气，随手取了一沓银票递过去

妖幻璃眼前一亮，瞬间一扫方才的慵懒烦闷。

她利落接过银票揣入怀中，半点不拖沓，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只留给张启山一个轻快背影。

身影一闪，如同清风掠地，咻的一下便窜出了书房。

不过转瞬功夫，人已经快步穿过回廊庭院，溜出张府大门。

速度快得离谱，方才还在跟前捣乱的人影，眨眼之间彻底消失无踪，连半点影子都寻不到。

张启山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摇了摇头，眼底只剩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丫头，闲不住，也哄不住，唯独给钱最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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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幻璃揣好张启山给的银钱，脚步轻快地出了张府，身后贴身丫鬟兰心连忙快步跟上，小心翼翼伴在她身侧，一同随她上街闲逛。

今日街市热闹繁华，街巷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摆脱了府中沉闷的氛围，妖幻璃心境也舒展不少，一路慢悠悠闲逛挑选。她素来随性大方，先是挑了一身样式清雅又别致的新衣，料子柔软细腻，配色贴合她清冷灵动的气质。转头又细心为兰心挑选了一身合身的素雅衣裙，待人全然没有半分架子，让兰心心中满是感激欢喜。

除此之外，她还细细挑选了许多精巧首饰、上等糕点与珍稀摆件，皆是精心甄选的好物，尽数收好，打算带回府中送给尹南风。

自她以张启山远房表妹的身份暂住张府，容貌绝色、气质独特，性子又通透鲜活，早已在长沙城内传开名声。这些日子以来，登门前往张府提亲的富家公子哥络绎不绝，皆是慕名而来，想要求取佳人，只可惜都被张府下人一一婉拒。府中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唯独当事人妖幻璃对此全然不上心，只当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一行人采购完毕，手中拎着满满当当的物件，正准备转身返程。街巷人潮拥挤，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忽然一道挺拔身影迎面快步走来，势头极快，险些直直撞到妖幻璃。

兰心当即一惊，连忙上前半步想要护住自家小姐，却被妖幻璃抬手轻轻拦下。

堪堪避开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驻足。妖幻璃抬眸细看，一眼便认出了来人——霍文海。

知晓对方身份，妖幻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戾气，反倒扬起一张清甜明媚的笑脸，语气温和软婉

她容貌本就倾绝动人，此刻浅笑嫣然，眉眼温柔，任谁见了都心生好感。

霍文海本是行路仓促，险些冲撞佳人，心底略有愧疚，又见她容貌绝色、气质脱俗，待人谦和有礼，当下收敛周身锋芒，姿态绅士儒雅，微微颔首：“无妨，姑娘不必挂怀。”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满满的物件上，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欣赏，顺势开口邀约：“街巷人多杂乱，姑娘孤身在外多有不便，在下送姑娘回府吧。”

妖幻璃笑意不变，轻轻摇头婉拒，语气得体疏离

语罢，她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兰心从容转身离去，步履轻盈，渐渐走远，彻底脱离了霍文海的视线范围。

直至走出数十步，远离对方感知范围，方才温婉清甜的笑意瞬间从妖幻璃脸上褪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冷冽的弧度。

方才擦肩而过、短暂近身的一瞬，她看似无意的侧身抬手，指尖早已悄然拂过霍文海的衣襟，将一丝极细、无色无味、无从察觉的慢性蛊毒种在了他身上。

此毒隐匿无形，寻常医者无从诊治，无痛无痒，不会即刻发作，如同蛰伏的暗影潜藏在他经脉血肉之中。

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都能催动蛊毒，夺其性命，让他无声无息殒命，毫无破绽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