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回暖的气息,却吹不散林溪心头的阴霾。
江逾白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消息了。
从昨天早上那句“早安”后,他的头像就再也没亮过。林溪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在吗”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后甚至打了几个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像坐立难安的困兽,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上课走神,吃饭味同嚼蜡,连最喜欢的摄影课都拍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最坏的猜想——他是不是又生气了?是不是出了意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
那种被冷暴力支配的恐惧,像潮水般卷土重来,让她窒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是江逾白的消息。
“对不起溪溪,昨天跟兄弟去玩密室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充上电看到消息。”
林溪看着那行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委屈。她手指发抖地回复:“你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本来是临时决定的,想着很快就回来,没想到玩到那么晚。”江逾白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明显的歉意,“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有哪些人啊?”林溪下意识地问,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有些快。
“就我、陈宇、还有几个篮球队的兄弟,都是男生。”
看到“都是男生”四个字,林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想,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他只是玩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好吧,下次记得充好电。”她回复道,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知道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江逾白发来一个讨好的表情包,“别生气了好不好?晚上请你喝奶茶。”
“……嗯。”
放下手机,林溪却怎么也无法彻底安心。江逾白的解释天衣无缝,可她心里那根上次被扎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点开了顾言的对话框——她知道顾言和陈宇关系不错。
“顾言,问你个事,昨天江逾白是不是跟陈宇他们去玩密室了?”
顾言很快回复:“是啊,怎么了?”
“就……想问问有哪些人一起去的。”林溪的手指有些抖。
对话框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弹出一条消息:“林溪,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你说吧。”
下一秒,顾言发来几条视频。
视频画质有些模糊,像是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下拍的。第一条里,江逾白正靠在墙上笑,他怀里搂着一个女生,侧脸看着很熟悉——是他那个“小姑”。第二条视频里,镜头一转,林溪看到江逾白的左右臂各挽着一个女生,除了他小姑,还有一个陌生的长发女生,三个人贴得很近,笑闹着往前走,江逾白甚至低头对那个长发女生说了句什么,引得对方娇笑着捶了他一下。第三条视频里,他们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江逾白的手搭在那个长发女生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视频里的背景音嘈杂,能清晰地听到女生的笑声和江逾白的说话声,却没有陈宇和其他男生的影子。
林溪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凉。
原来他说的“都是男生”是假的;原来他所谓的“兄弟”里,混进了两个女生;原来他可以搂着别的女生笑,却连一句实话都吝啬给她。
那些他小心翼翼的道歉,那些他信誓旦旦的保证,那些他温柔体贴的关心,在这几条视频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想起自己昨天一天一夜的焦急等待,想起自己看到他回复时的如释重负,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为他找借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撕裂,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从未改变。
他只是学会了更巧妙的欺骗,学会了用更温柔的方式掩盖他的不忠诚。而她,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相信,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手机还在震动,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奶茶想喝什么口味的?”
林溪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汹涌而出。
她没有回复。
手指颤抖着点开与江逾白的对话框,找到右上角的“删除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按下。
确认删除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有些感情,不是你一次次妥协就能换来圆满的。就像江逾白,他骨子里的自私和不坦诚,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无论他怎么道歉,怎么保证,都不会真正改变。
而她,再也不想做那个在冷暴力里煎熬、在欺骗里自我安慰的傻瓜了。
顾言发来消息:“对不起,我也是刚从陈宇那里看到的,他说……江逾白不让说。”
林溪回复:“不关你的事,谢谢你告诉我。”
她退出微信,将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失去的痛苦,而是因为终于解脱的释然。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林溪知道,没有江逾白的日子,或许会难过一阵子,但终究会过去。
她值得被真诚对待,值得被好好珍惜,而这些,江逾白给不了。
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有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林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