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程一笑专心地背着书，脚边滚来了一个纸团。

程一笑正疑惑着，抬眼对上了隔着一个走道的程一羡的目光，明白了是他仍来的，于是垂头将纸团捡起。

展开那皱皱巴巴的一团，是少年刚劲有力的墨字：“刚刚她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那样的人，那晚的话，我向你道歉。”

程一笑笑了笑，心中生起一股暖意，拿起笔回他：“嗯，原谅你了。”

随后，趁老师背过身去，把纸团扔了回去。

程一羡自己也没发觉，他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

程一笑觉得自己今天挺倒霉的，早上是被人挑唆，晚上又是被人堵墙角的。

程一笑有事？

苏佳芸哎，这不是沈一笑嘛？

程一笑没事，我走了。

随即，程一笑转身打算绕过她。

苏佳芸呵，你以为转学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程一笑被拦住，转头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佳芸真有你的，攀上了高枝！

程一笑你找我就这点破事？

苏佳芸瞪着她，然后转头对着苏洛默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佳芸哥，就是她欺负我！

苏佳芸的哥哥看着也不是个善茬，身后带了两三个小弟。

苏洛默跪下来，给我妹道歉！

程一笑无聊。

程一笑脚下生风，只想快些离开。

苏洛默拦着她！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色的薄纱，铺在破旧的砖墙上。程一笑紧贴着墙根，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跳声在耳畔轰鸣。面前几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退路尽数封死。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程一羡程一笑，跟我走！

程一笑程一羡？

程一羡逆光而来，他的身影被夕阳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程一笑的手腕，力道坚定却不粗暴。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仿佛能驱散所有恐惧。

程一羡跑！

他说完便拉着她冲向另一侧的小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但他们谁也没有松开对方的手。身后的叫嚷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夕阳洒在他们奔跑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短，交织成一幅剪影画。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完全安静下来，程一羡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将程一笑护在身后，气喘吁吁地盯着空荡荡的巷口。

程一笑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微发红。她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也在低头看她。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程一羡的目光复杂而深邃，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坚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程一羡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柔，如同某种誓言。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无论未来多么未知，只要有他在身边，就足够了。

程一笑谢谢……

因为刚刚，程一笑现在说话还有点喘。

程一羡今天值日顺路……

程一羡还有，你和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

程一笑愣了愣，乖乖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沿着巷子慢悠悠地走着，程一羡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道。

程一羡以后你放学等我，我值日，你就在教室里等我。

程一笑嗯……

那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程一笑发现他的手一直悬在她身后半尺远，像怕她再被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