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抬起头:“我们来寻回魂草。”
逍遥环视四周森森白骨,长叹:“回魂草……几千年了,还是有人执着于此,想不到,这些年人格外多!”
他没有理会四人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战争起,大荒乱。那么多人为了战死的亲友来到冥渊,只是给这里徒增一具白骨罢了。”
他这些年虽在沉睡,可并非不问世事,他得知战争残酷,他想阻止那些人闯入冥渊,可他每次想醒来时,却无法醒来。
直到如今,小夭和毛球的血唤醒了他。
他叹着气,手中的灵力缓缓凝出金色的光:“等我渡了这些亡魂,就带你们去找回魂草。”
他抬手,四周白骨中升起点点流光,他们在天上汇集,汇成血红色,像是战场上的鲜血。
那些白骨也随着逍遥翻飞的衣袖散去,随着流光,也随着他们在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被抹除。
在乱世,他们都是尘埃,有的被战争的车轮碾过,有的连被碾过的资格都没有,无人在意的角落,他们为了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为战死沙场的家人点亮一盏明灯。
风停了。
冥渊恢复一如既往的寂寥,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从未有人葬身于此。
“我带你们去找回魂草。”鲲鹏转身飞跃过那条已经澄澈蔚蓝的河流。
越往里,冥渊呈现的反而是最平静的,仿佛是一个无情的人终于被发现了内心的柔软,可温度却越来越低,寒气混着风雪飞到几人脸上。
不逾有意靠近海棠,手背贴紧她手腕。“冷吗?”不逾转头看向海棠,看似无意的询问。
海棠反手抓住他手腕咬牙切齿:“不冷!”接着便跑到小夭身边去。她似乎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那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漫上心头。
或许是强壮镇定的心虚,或许是因师父而来的愧疚,总之肯定不是真的生气。
前方是一个冰窟,深不见底。逍遥指了指那里:“回魂草在里面。”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世间轮回皆有定数,回魂草复活别人也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你快说!”毛球急不可耐。
“四个代价。挚友的血、落花的泪、还恩的魂、故人的悔。刚好对应你们四人。”逍遥一句话点破。
他通晓大荒秘辛,一眼看破几人身份,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冰窟里也很冷,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路。
“回魂草不是长出来的,而是世间的执念凝成的。”逍遥的声音在冰窟里回响,下一瞬,他停下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空谷中,一株回魂草长在谷中,它像幽兰,周围散发白光,像是给它描了一圈白边。
小夭想上前,被逍遥拦住:“你们站在原地。”
他走上前去,一只手扶过叶片,从花蕊中伸出细丝。
丝线像游蛇般缠住四人的手腕。白光消失,黑暗漫上眼前。
挚友的血。
毛球睁开眼,仿佛置身梦境。
这又是幻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