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捏住的力道骤然消失。预想中的针剂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带着清冽雪松香气的柔软方巾,轻轻按在我被灰尘和汗水糊住的右手指尖。
“别动。” 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不再是冰碴子,“灼伤沾了灰,容易感染。”
我僵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束缚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他半跪在平台边,低垂着眼睫,眉峰微蹙,专注地用消毒湿巾清理我焦黑的指尖。暖黄的落地灯取代了惨白冷光,空气里浮动着舒缓的钢琴旋律,哪里还有什么金属囚笼?这里分明是他那间以隔音和私密性著称的顶级录音室休息间!
刚才……是噩梦?还是麻醉剂的幻觉?
“嘶……” 消毒水刺激伤口,我忍不住抽气。
他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知道疼了?”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后台通风管道也敢钻?赵铎差点把你当商业间谍扭送警局。”
记忆碎片回流:黑暗的管道,闪烁的读卡器,警报,追逐……还有我扑向光幕时,他冲进来一把将我拽出,却被失控的电子脉冲灼伤手腕的画面。
“你的手……” 我目光落在他同样缠着纱布的左手腕——那道浅粉色的旧疤被妥善覆盖,旁边多了一块崭新的灼伤。
“小伤。” 他轻描淡写,用镊子夹起药棉,沾上清凉的药膏,“比不上某个音痴,差点把自己手指头当电容笔戳废。” 明明是责备,尾音却莫名软了一分。
药膏敷上,刺痛被温柔的凉意取代。他包扎的动作熟练又小心,指尖偶尔擦过我皮肤,激起细小的电流。
“为什么救我?” 我声音发干,“读卡器…那模型…我差点毁了你的…”
“毁了什么?” 他打断,终于抬起眼。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暴怒,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无奈的纵容,“一个旧项目的废弃生物传感器原型而已,早该报废了。警报触发是因为你触发了它的反盗机制。” 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腕上的纱布,“至于这个…当年实验事故的纪念品,吓到你了?”
轻巧的谎言,却像羽毛扫过心尖。他手腕的灼伤位置,明明和我指尖残留的幻痛一模一样。
“那…那个旋转的模型…”
“实习生做的全息乐队概念模型,卡BUG了。” 他面不改色,包扎好最后一下,指尖却没收回去,反而轻轻托起我受伤的手指,像托着一只受伤的鸟雀,“倒是你……” 他目光锁住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后台通道堵我说耳返延迟的胆子呢?音准强迫症晚期患者,听不得零点几秒的误差,却敢徒手拆电子设备?”
被他戳破专业人设,我耳根发烫:“…系统逼的。”
“系统?” 他挑眉。
“就…攻略你的好感度系统。” 我破罐破摔,小声嘀咕,“它宕机前最后尖叫,说你…好感度异常波动。”
空气静默一秒。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像大提琴最低音的弦被拨动,震得我指尖发麻。“所以,负10%涨到零,就叫异常波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拂过我额发,带着雪松和药膏的清冽气息,“井水清,你耳朵那么灵,怎么听不出…”
他忽然抓起我未受伤的左手,直接按在他左侧胸膛!
掌心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着我的手掌,快得惊人!
“…这里,从你在泥泞里抬起眼那一刻起,” 他的声音沙哑下去,目光灼灼,像要把我吸进去,“就没正常过。”
录音室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我僵在原地,掌心下的心跳如同燎原的火种,从指尖一路烧到脸颊。远处隐约传来助理林森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马哥?医生来了,需要再检查下…”
“让他等着!” 马嘉祺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目光却依旧锁着我,像锁定唯一的旋律。他托着我受伤手指的掌心微微收紧,拇指指腹带着薄茧,极其轻柔地、充满占有欲地摩挲着包扎边缘完好的皮肤。
“系统宕机了?” 他忽然问,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蛊惑的弧度,“正好。”
“接下来的攻略进度…”
“我亲自给你报。”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如同精准落下的音符,轻轻印在我被纱布包裹的指尖上。细微的震动透过纱布传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所有伪装和心防。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下那疯狂跳动的心音,和指尖烙印般滚烫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