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相机维修铺。
老师傅捣鼓了半天,陈默的“尸体”相机神奇复活。
林灿全程饶有兴致地旁观,偶尔问些技术问题。
走出店铺,天色已近黄昏。
林灿伸了个懒腰,转头看抱着失而复得相机的陈默。
“啧,五十块。你这相机还挺金贵。”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钱微信转账给你。修相机的钱,AA。”
陈默刚想说“不用”,林灿的手机二维码已经怼到他鼻子底下。
他手忙脚乱掏手机,心跳又开始加速。
“……好……好。”
扫码,添加成功。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灿的手机。
给他的备注是:“相机杀手陈默”。
陈默盯着那行字,脸有点热。
林灿满意地看着手机上的新联系人,手指飞快操作。
“转了二十五。查收。”
她收起手机,目光随意扫过街角张贴的彩色海报。
“哦?今明两晚江滩有烟火大会?”她像是随口一提。
陈默刚收到转账提示,还沉浸在“加了微信”的恍惚中,下意识点头。
“……嗯,好像……是有……”
林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陈默,路灯初亮的光晕笼着她,眼神带着一种直白的探究。
“陈默,你相机修好了。”
陈默不明所以,抱紧相机,“……嗯。”
林灿向前逼近一小步,目光锁住他。
“上次在老槐树下,说好了要大大方方拍点能用的。结果它‘自杀’了。算你欠我一次,对吧?”
陈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点头。
“对……对不起。”
林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歉没用。得补上。”
她指了指江滩的方向,声音清晰。
“今晚,江滩。烟火。用你这刚修好的‘金贵’相机,给我拍。拍点真正能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别再让你的相机‘害羞’或者‘想不开’了。”
陈默彻底懵了。
烟火大会?又和她一起?拍照?
这……这简直像做梦!
不,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
陈默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烟火?……现……现在?又和你……一起?”
林灿挑眉,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怎么?相机刚修好就舍不得用?还是……”
她眼神变得锐利,像要看穿他。
“……你其实根本不想给我拍照?上上次礼堂,上次槐树。”
“都是意外?”
这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陈默瞬间慌了。
他急切地摇头,差点把相机甩出去。
“不是!想拍!我想拍!”
声音又拔高了,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拍烟火!……拍……拍你!”
最后两个字冲口而出,他立刻意识到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林灿。
林灿似乎也被他最后那句“拍你”震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
只是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你不讨厌我?”
“我一直都不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我咯。”
陈默一怔,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
“我喜欢?”
林灿没理他,转身朝江滩方向走。
“算你识相。跟上。再磨蹭好位置都让人占了。”
她走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
“喂!相机杀手!发什么呆?等着烟火自己飞到你镜头里?”
陈默如梦初醒,心脏狂跳着,抱着他那“金贵”的、刚复活的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江滩人潮汹涌,喧嚣震天。
他们挤到一个相对靠前的坡地。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微红。
陈默手忙脚乱地架起相机,调试参数,紧张得手指冰凉。
林灿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兴奋地张望,目光反而时不时落在陈默专注,或者说慌乱的侧脸上。
林灿的声音隐没在巨大的背景噪音中,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陈默耳朵。
“陈默。”
陈默正对焦远处的发射架,被点名吓得一抖, “嗯?”
林灿没有看他,目光投向漆黑的江面,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礼堂那次,你镜头盖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槐树下,你相机发疯,我笑你。”
“今天修相机,我跟你AA。”
“现在看烟火,是我硬拉你来的。”
陈默调试相机的动作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灿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炬,穿透周遭的喧嚣,直直刺进陈默眼底。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谁都这么乐于助人又主动热情?”
“砰——!”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江滩,也照亮了林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人的审视和一丝被压抑的委屈?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陈默却像被那朵烟花炸懵了,耳边只剩下林灿那句冰冷的诘问和烟花爆裂的轰鸣在疯狂交织。
相机镜头对准了绚烂的天空,他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失焦了。
林灿在漫天华彩和鼎沸人声中,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逼迫。
“你回答我,陈默。在你眼里,我林灿,到底是什么?”
“一个需要被“记录”的风景?”
“还是一个……你可以一直躲在相机后面,偷偷看着,却永远不敢靠近的……陌生人?”
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连升空,五彩斑斓,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默握着相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浸湿了掌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烟花灰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灿的目光,比夜空中所有烟火加在一起,还要灼热,还要让他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