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机场所有的人声鼎沸。
商务舱的空间宽敞静谧,窗帘半拉,柔和的暖光落下来,扫去了夜晚所有的清冷。
左轩然靠窗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间的星星碎钻吊坠。钻石很小,低调内敛,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带着久久不散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那枚精致的吊坠,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
从前她从不信这些祈福护身的小物件,可这是血阎亲手为她挑选、亲手为她戴上的,意义便全然不同。
身侧的座椅微微下陷,血阎坐了过来。他褪去了方才处理公事的冷冽,周身气息松弛慵懒,只余下极致的温柔。
他侧头看向望着窗外发呆的女孩,嗓音压低,温柔缱绻:“在想什么?”
左轩然闻声回神,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人了。”
血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耳边散乱的碎发,动作细致又宠溺:“只哄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精准撞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左轩然耳尖微热,故作淡定地转头看向窗外,可微微上扬的唇角,早已出卖了她的情绪。
飞机缓缓滑行、升空,渐渐穿过厚重的夜色云层。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云海,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气流声响。
安静下来后,白天积压的杂乱思绪再次涌上心头。
南宫宸远赴非洲野训、骤然断开的联系,和左宸轩今日反常的匆忙,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心底隐隐发沉。
尤其是左宸轩。
自从来了m国,哥哥的状态就一直飘忽不定。往日素来沉稳细致、事事周全的人,如今连书房忙碌都顾不上喝一口水,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疲惫与凝重,像是在瞒着她处理什么棘手的大事。
血阎将她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太了解左轩然了,她看似洒脱通透,心里却格外细腻敏感,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默默琢磨,从不轻易言说。
“在想宸,还是在想你哥?”血阎轻声开口,一语戳中她的心事。
左轩然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我总觉得,他们最近都怪怪的,好像所有人都有秘密,唯独把我蒙在鼓里。”
南宫宸的疏离隐瞒,左宸轩的匆忙紧绷,两种截然不同的变化,都让她无比不安。
她讨厌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血阎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转瞬便化为温柔。他没有直白道出其中隐秘,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各有承压。”他语气平缓安稳,耐心安抚着她,“南宫宸的野训是早就定好的历练,你哥的事,他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跟着忧心受累。”
左轩然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可我不想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我也可以分担。”
“我舍不得。”
血阎直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赤诚,没有半分敷衍。
“然然,我宁愿你永远无忧无虑,不用沾染半点风雨险恶。所有的压力、秘密、麻烦,我和你哥、所有人替你扛就够了。”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字字笃定,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左轩然心头一颤,所有的郁结仿佛瞬间被这句话抚平。
是啊,他们的隐瞒与疏离,或许不是疏远,而是笨拙的保护。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松弛下来,侧头静静看着身边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弱化了他身上所有的凌厉气场,只剩下温柔缱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你呢?”左轩然忽然轻声开口,“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血阎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眸底深情翻涌,坦然对视,没有一丝闪躲。
“我没有任何事瞒着你。”他语气郑重,许下最真诚的承诺,“我的所有底牌、所有心事、所有温柔,唯独对你,一览无余。”
绝对的坦诚,极致的偏爱。
左轩然心头一暖,忍不住浅浅笑了出来,眉眼明媚,驱散了方才所有的阴郁。
她主动往他身侧靠了靠,亲昵又自然:“这还差不多。”
血阎顺势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
狭小私密的机舱空间里,暧昧温柔的氛围缓缓蔓延,静谧又治愈。
旅途漫长,夜色沉沉。
连日奔波赶路,又耗费了不少心神,左轩然靠在他温热的肩头,渐渐生出几分困意。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血阎感受着肩头女孩轻柔的重量,动作放得极致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他低头,目光缱绻温柔,一寸寸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占有欲。
良久,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温热的触碰转瞬即逝,郑重又虔诚。
“然然,”他对着熟睡的女孩,轻声低语,字字深情,“这一路,无论风雨迷雾,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绝不。”
……
飞机平稳飞行数个小时,缓缓降落在z国国际机场。
落地的颠簸轻微柔和,唤醒了浅眠的左轩然。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雾,下意识往身侧的人靠了靠,嗓音软糯沙哑:“到了?”
“嗯,到家了。”血阎抬手替她揉了揉微微发懵的脑袋,温柔至极。
机舱门打开,深夜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机舱内的暖意。
血阎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稳稳披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挡住夜里的寒风。
“夜里风凉,别着凉。”
左轩然拢了拢身上带着他清冽冷香的外套,心底暖意融融,抬头看向他,眉眼带笑。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出口。
夜色深邃,霓虹璀璨,熟悉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让奔波多日的人心头生出几分安稳的归属感。
可就在这时,血阎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极简且特殊。
血阎垂眸扫了一眼来电,原本温柔缱绻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深沉的寒芒,周身温柔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毫无察觉、正望着夜景发呆的女孩,不动声色地接起电话,压低嗓音,语气冷得彻底。
“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汇报了什么内容,短短几秒,让他眸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挂掉电话,他抬眸望向远处深沉的夜色,眼底风云暗涌。
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拼尽一切想要护住的小姑娘,注定快要卷入所有尘封的过往与隐秘之中。
前路风雨将至,而他唯一的执念,自始至终,都是护她周全,永不放手。1
磕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