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里恒温的暖气恰到好处,隔绝了机场大厅的嘈杂喧嚣,四下静谧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血阎指尖捏着黑色钢笔,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搁在文件上,抬眼的瞬间,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身前的女孩。他褪去了方才街头的痞气散漫,眉眼间覆着一层身居高位的清冷凌厉,唯独看向左轩然时,眼底的寒霜尽数化开,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目光掠过她微乱的额发,还有因为方才极速行车,稍稍泛白的耳垂,语气依旧带着浅浅的后怕与叮嘱:“性子还是这么急,一点都不懂得安分。”
左轩然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流与噪音,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她慢悠悠走到他对面的真皮沙发坐下,一身简约私服衬得身形清瘦灵动,闻言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不服气:“还不是怕让你等?血阎大人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耽误你的正事。”
血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漾开。
他干脆放下手中的文件钢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专注地凝望着她。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满满的纵容:“别人等我是荣幸,唯独你,我等多久都心甘情愿。”
直白又炽热的话语撞进心底,左轩然耳尖悄悄发烫,下意识别开视线,掩去眼底的慌乱。
她忽然想起方才电话里他神神秘秘的模样,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微微倾身,追问出声:“说起来,你刚才到底买了什么秘密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血阎看着她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眸,眼底笑意更浓,却故意吊她胃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急什么,还没到揭晓的时候。”
“还要卖关子?”左轩然撇嘴,故作不悦地靠回椅背,双手环在胸前,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不说就算了,我还不稀罕知道。”
这副小傲娇的模样鲜活又可爱,血阎看得心头发软。
他也不继续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刚刚和宸通电话了?”
左轩然微怔,没想到他观察力这么敏锐,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嗯,他说要去非洲野训,接下来很久都没法联系。”
提起南宫宸,空气里悄然漫开一丝微妙的凝滞。
血阎眸光微深,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太清楚南宫宸对左轩然的心思,也明白那人心底藏着的执念。
但他从不多言试探,只是轻声问道:“舍不得?”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醋意,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左轩然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柔软的面料,语气淡淡:“谈不上舍不得,就是心里有点乱。”
“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曾经无话不谈、肆意嬉闹的两人,如今一通电话寥寥数语,客气得像是初识的陌生人。这种疏离的落差,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向来通透洒脱,别人不愿说的心事,她从不会刻意追问。可越是这样,心里的隔阂便越是清晰。
血阎静静看着她眉眼间浅浅的怅然,心头微涩。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带着一身清冽好闻的冷香,稳稳笼罩住她。不等左轩然反应,他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蹙起的眉心,动作温柔至极。
“人和人本就各有归途,聚散皆是常态。”他嗓音低沉温柔,字字句句都妥帖安稳,“不必为不属于你的情绪内耗,有我在就够了。”
简单一句话,却莫名抚平了左轩然心底所有的烦躁与杂乱。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干净又专一,让人瞬间心安。
左轩然心头一暖,所有的郁结悄然散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就你会说话。”
血阎垂眸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眸色愈发幽深,指尖顺势滑落,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我只说给你听。”
氛围温柔缱绻,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蔓延。
就在这时,放置在桌面的私人手机响起低沉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是机场官方的登机播报,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左轩然回过神,轻轻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角:“快登机了,你的秘密道具到底什么时候揭晓?”
她还惦记着刚才的事,眼里满是期待。
血阎看着她执着的小模样,忍俊不禁,终于不再隐瞒。
他侧身拿起身侧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礼盒,礼盒包装低调奢华,没有任何logo,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过来。”他开口道。
左轩然依言凑近。
血阎抬手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精致的银链吊坠,链子纤细通透,吊坠是一枚极简的碎钻星星,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细碎的光芒,温柔又耀眼。
“刚才在华人街专门挑的。”血阎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轻声解释,“M国寒流大,夜里温差极冷,老一辈说戴碎钻星星,寓意岁岁平安,抵御灾厄。”
左轩然彻底愣住了。
她不过是随口叮嘱左宸轩多添衣物,随口抱怨了一句M国天气寒凉,没想到,他竟默默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跑去街上为她挑了护身的饰品。
心底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填满,酸胀又滚烫。
她怔怔看着盒子里的项链,一时失语:“你……就为了买这个?”
“嗯。”血阎坦然点头,动作自然地取出项链,“别人有的平安顺遂,我的女孩一样不能少。”
话音落,他绕到她身后。
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左轩然乖乖垂着脖颈,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心跳不受控制的骤然加快,砰砰作响,清晰得仿佛响彻耳畔。
银链轻轻扣合在颈间,冰凉的触感转瞬被体温熨热,细碎的星星吊坠落在锁骨之间,精致又百搭。
血阎低头,目光落在她白皙脖颈间的星星吊坠,眼底盛满满意的笑意。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独有的温柔偏执:“从此以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我的然然,有我护着。”
短短一句话,分量重得压垮了左轩然所有的防线。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唇角扬起真切柔软的笑意:“血阎,谢谢你。”
“不用谢。”血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宠溺无边,“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从未勉强。”
登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清脆悦耳。
血阎收起所有文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坚定。
“走吧,登机了。”
左轩然任由他牵着起身,指尖与他十指紧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走出安静的贵宾室,外面依旧人潮涌动、喧嚣嘈杂,可被他紧紧牵着的那一刻,所有的浮躁与不安尽数消散。
原来有人偏爱、有人守护的感觉,是这般安稳治愈。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挺拔修长的两道身影格外惹眼。
血阎侧头看着身侧眉眼温柔的女孩,眸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笃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不管前路风雨几许,不管旁人执念纠缠,他只要她,自始至终,仅此一人。
而左轩然低头看着颈间闪闪发亮的星星吊坠,心底柔软一片。
或许有些羁绊无法强求,有些离别无法避免,但至少此刻,身边之人赤诚热烈,岁岁相伴,温暖可期。
前路漫漫,她想,她大概也不愿、更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