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褪去斑斓,归于一场盛大的素白。雪落时,万籁俱寂,时间仿佛被棉絮包裹、拉长。
远山如沉睡的巨兽,披着蓬松的银氅;枝桠裹上晶莹的雾凇,在阳光下绽开一树树冰晶的花。
世界被一层柔软的静默覆盖,只留下雪片簌簌亲吻大地的微响,与一行深深浅浅、不知去向何方的足迹。
雪把世界压成一张沉默的宣纸。
少女墨黑色的长发及腰,褐色的如同琥珀般漂亮的猫眸上下打量着面前建筑。
雪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面前这座建筑沉默地切开纯净的雪原。
它不像童话里尖顶覆雪的城堡,而是某种更坚硬、更固执的存在。
深灰色的石墙被岁月磨出粗粝的质感,爬着些干枯的藤蔓残骸。
高塔的线条很直,直得近乎不近人情,顶上积着薄雪,像少年人倔强不肯低下的、落满霜的额头。
雪很大。
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铺天盖地的白,和那座建筑孤绝的黑。
少女站在雪中望着,呼出的白气很快散进风里。她忽然觉得,这不是一座监狱。
这是一个封存的夜晚。
一个再也不会天亮的、漫长的夜晚。而她要找的那点星火,就被困在这片夜的中央。
琳西轻易地就打开了这个困了自己哥哥半辈子的地方。
纽蒙加德说不上大,但却很黑,琳西施了个莹光闪烁才勉强看清面前的老人。
金发垂落,沾着囚室尘埃,像褪了色的月光凌乱散落肩头。面容清癯,皮肤薄如羊皮纸贴在颧骨上,岁月刻下了细密纹路。
那双眼瞳依然清亮,只是边缘泛着倦意的淡金,像是蒙了雾的宝石。指尖残留着细密的伤痕,却保持着贵族般的修长。
他忽然抬了下颌。朝琳西看了过来,昏光淌过下颌线那道伤疤时,整座石塔都静了。
“你来了啊?”老人的嗓音沙哑至极,像是许久都未开口。
琳西看着年迈的哥哥,近乎平静的语气。
“盖勒特,你现在可真狼狈。”
"狼狈…”格林德沃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又带着点自嘲:“呵,可不就是狼狈吗?”
堂堂一代黑魔王却沦为了如今的阶下囚。
“哥哥……”琳西忍不住叹息。
她当时吐槽格林德沃像野兽,可不是让他真的成为野兽的。
“你好臭,难怪阿不思不要你了。”
随着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格林德沃原来平静的脸直接裂开。
他还是低估了自家妹妹的毒舌程度,每一句都在往他的心窝上扎。
但他又舍不得骂她。
真的,但凡换个人,他保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就这个鬼地方,除了琳西也没人会来了。
“你被关几十年试试?”格林德沃没好气的说,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强的情绪波动了。
他觉得他没疯已经算他坚强了。
“才不要呢。”琳西摇头,
“但你好像对我回来一点都不意外?”
格林德沃:……
“祸害遗千年。”
琳西淡定回怼:“别这么说自己,妹妹会心疼的。”
“琳西,能别恶心我吗?”
“不能。”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这可是他妹妹他再了解不过了。
“你想知道你前面几次是怎么死的对吧?”
琳西愣住:“嘿嘿,被你看穿了呢。”
“嘴太欠,仇人太多被打死的。”格林德沃冷笑道。
“你有病啊盖勒特?!”琳西气的跳起来,“你这简直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 什么开会?”
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