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下定论

“哎呀，小老鼠不用看着我的啦。夹就好了。””人蛇斜倚在桌边，眼角瞥见望过来的舒画，随意摆了摆手，指节在桌面轻敲两下。

“想吃什么，夹就好了。额，银头发的小娃娃，想吃什么，随便拿。”他说话时，面具下唇边的笑意漫不经心，眼眸却十分平静地注视着。

自从白羊走了以后，这个房间便空了下来。但是每天晚上，人蛇，黑羊，人鼠和人虎（后晋升为地虎）都会穿越各自的光门，不约而同地来到此处，仿佛这间空房间有条无形的线，牵着他们不约而同回归，围坐在曾有着白羊气息的桌前，摆开碗筷，共赴一场关于旧友与牵挂的晚餐。

白羊在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敢在用餐时于他面前动手。然而自从白羊离开后，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却依旧自然而然地被延续着。无论当时有多生气，皆会在用完餐以后才出手。

他们默默守着一个规定，那就是人来齐了才可以开始用餐。就像是有着四个人的家庭，每个人都不可缺失，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而在餐桌的中央，始终摆放着一把无人就坐的椅子。那椅子仿佛是为白羊预留的，似乎到了某个日子，他会归来，能坐在那里与众人一同进餐一般。

“好的，蛇叔叔。”舒画嘿嘿一笑，才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个看起来烤得金黄酥脆的鸡中翅，放到墟樱面前的空盘子里。

“这个烤鸡翅超级香的！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嫩嫩的！”舒画热情地推荐着。

墟樱好奇地看着盘中的食物，那诱人的香气确实勾起了她作为“生命体”最原始的渴望。她学着舒画的样子拿起旁边的叉子，动作略显生涩地戳向鸡翅。

“小心烫哦！”舒画小声提醒。

墟樱点点头，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油脂焦香和浓郁肉味的复杂滋味在口中爆开。

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纯粹的惊喜。“唔……好香！”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又赶紧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舒画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笑了，又给她舀了一勺土豆泥。“再尝尝这个！”

墟樱依言尝试，温润绵密的口感带着奶香和淡淡的咸味，同样让她感到新奇和愉悦。“好吃！”

她由衷地赞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光彩。这一刻，食物的滋味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作为“生者”的实感。

地虎挠了挠后脑勺，虎脸上带着点无奈：“老黑，说实话，我也懵着呢。青龙就那么抱着她出现在门口，直接交给我了，说了句‘照看好她，不得有任何闪失。’别的啥也没交代。我连她打哪儿来的都不知道！就看她特别干净，特别不一样。”

他努力回想着青龙当时的神情，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只记得那道墨绿身影不容置疑的气场。

“‘照看好她’……”黑羊眯起眼，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研磨般的意味，“青龙大人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如此。即便是我们这些地级，也不过是‘有用’的工具。这个‘照看’，分量太重了。”

黑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洞悉，“你觉得，一个需要食物、能被你牵着手走的‘小女孩’，配得上青龙大人亲自护送、赋予如此名字吗？”

地虎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餐桌那边。墟樱正专注地吃着食物，小脸上带着新奇，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确实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可…可她看起来就是个小娃娃啊。除了没戴面具，眼睛颜色特别点……”

“蠢货！”黑羊低斥一声，打断了他的天真，“表象是最具欺骗性的东西！青龙大人把她放在我们眼皮底下，本身就是一种昭示，一种试探！她的‘弱小’可能是伪装，她的‘无知’可能是保护色，甚至……”

“你不要因为太想念你的女儿就昏了头脑，”黑羊顿了顿，羊眼闪过一丝忌惮。“她和人鼠可不一样，从一开始，她的阵营与立场就是与我们不同的。”

“黑羊啊，不要这么警惕嘛。大不了，我带着小娃娃去面试房间逛逛，看看什么样不也行吗？”

“要知道，”他的一只手拿起了银刀在脖子旁边比划了一下，“赔钱虎刚才话里的重点可是‘不得有任何闪失’。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的想法就是对这个孩子抱有警惕的话……”

“那犯错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他摊开手，“难道我们担得起吗？”人蛇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好感。”

“老羊啊，不要着急下定论。羊哥，一向目光长远，那我们为何不试试他的路？就先顺从了青龙的想法——照看好她。让她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法则，在细谈呢？”他撇了一眼女孩，又点了点黑羊。

“那你看着办好了。”黑羊冷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人蛇。而后者则是哈哈大笑了几声，放下了手中的银刀。

“小虎子，那个娃娃叫什么名字？”

“墟樱，废墟的墟，樱花的樱。”

“嗯…不错，好名字。”人蛇看向了女孩，“墟樱小盆友啊，想不想和叔叔一起去玩啊？”

女孩在那几人的谈话声逐渐增大时，便悄然倾听着。她故意装出一副小孩子贪玩的模样，与舒画闲聊着，仿佛对对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在意。

但实际上她已然明白了几人的态度，虎叔比较好说话，黑羊的态度…比较有敌意。蛇叔，她不好下定论。嗯，就当作中立好啦。

其实，对她而言，只要有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就好了。太复杂的言论，墟樱不懂，但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听到人蛇发话，她懵懵地抬起头，思索了一会后问道“大人允许我跟叔叔跑嘛？”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当然，”他面具底下的笑意更浓了“如果你站在大人那边的话，他说不定会更开心。”

“死蛇。”地虎忿忿地咒骂了一句，然而对方却像毫不在乎的赖皮蛇一般，径自凑了过来。

“哎呀，小虎子。”人蛇的脸先行来到，“请问，你是需要爱得抱抱吗？”他张开双臂，一脸慈祥“我可以告诉墟樱，如何降低一个老父亲的脾气哦……”

“滚…一边待着去，你臭死了。”

地虎似乎意识到在小孩子面前口出恶言不妥，便将到了嘴边的“滚”字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了语气稍微缓和的“走开”。

“哎，你教我怎么滚呗…”

看热闹：墟樱、舒画

黑羊（没眼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