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32

“难得街上那么多人，我就想着晚上出摊，明早儿就不来了，谁成想……”聂娘子声音沙哑，双眸赤红，哭着给客人包了一两个包子。

“聂娘子，我们也来两个……”这过年的，大家都是在家吃完饭出来看烟花的，但此刻，他们都多多少少买了点包子。

聂娘子很快就抹着泪，开始麻利地干活。

阿云怔怔地站在原地，背对着这一幕，身上的雪越来越多。

过路的人不耐地想要催促她滚到一旁，可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又不约而同地把不耐烦的话憋回去。

“那个姐姐怎么了？”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好奇地问自己的母亲，抱着小孩的母亲压低声音，“姐姐就是发个呆，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走吧……”

“她是不是也想妈妈了呀？我觉得那个姐姐好难过……”小女孩趴在自己母亲脑袋旁，压低声音，悄悄跟母亲说话。

年轻的母亲笑了一下，“也许是吧，小乖，要不要送给姐姐一个拥抱呢？或者分享给姐姐一颗糖？”

“好呀！”软乎乎的小孩被放到了地面上。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来到了阿云身旁，抱住了阿云的双腿。

她抬起头，脆生生的喊道：“姐姐，我分你一颗糖，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天，不对，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阿云回过神来，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小女孩踮起脚尖，左手费力地抓着阿云的1衣摆，右手举着一颗糖，“姐姐，姐姐，快拿走！”

阿云接过那颗糖，小女孩屁颠屁颠颠地跑回自己母亲怀里。

两人对着阿云挥挥手，顺着人流，离开了她的视线。

阿云沉默片刻，看着手里的那颗糖，肩膀上的雪融化了。

天上的雪零零散散的飘着，她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街道上喧闹不已，无一人发现，有一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

昏暗破败的小巷里头，有一间漏风的屋子，半空上缓慢落下的小雪，因无人踩踏，在地面覆盖住枯木和房子倒塌下来的木梁，形成极其厚重的雪层。

瘦小的小女孩，费力的将包子塞进另一个比她更小、更瘦弱的小女孩嘴巴里，热腾腾的包子此刻已经凉透了，发出些许怪异的味道。

小女孩哭着喊着，“我偷到钱了，小水，我们去医馆！你先把饭吃了，我们就有力气走过去了！”

天气太冷了，她想把妹妹背到医馆，但是妹妹说不想去。

小河知道她怕医馆不给治，她自己没有力气背过去。

小水喊着说饿，她只能去求聂娘子要了两个包子。

聂娘子忙活着给她包包子，没注意钱袋。

鬼使神差之下，小河拿走了那个袋子，她想要妹妹活下来。

“姐姐……你把钱……还给聂娘子吧，偷……东西是要被官府抓走的……”小水的手放在了姐姐的手臂上。

好冷啊，小水是不是要死了呢？

不过死了也好，这样姐姐就能吃饱饭了。

小水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雪花，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姐姐，我要是没出生就好了，这样爹娘就不会把你卖掉了，你也不会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