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恍惚之中,竟是看到拓森的脸与王林的脸重叠,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鲜血一并被滚烫的舌苔汲去,下一刻,汹涌澎湃的鲜血落入她口腔。
原来,是拓森咬破了自己舌尖,将鲜血落入她口中。
二人鲜血互溶,磅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冲入她血脉,顺着血管,强行灌入躯体,将腹中破碎的小人缝合起。
王林脸色微变,他双手快速结印,以二人为中心,将二人气息框在淡金色结界之中。
他没想到,拓森把他曾经想做的,全都做了一个遍。
自此,她二人,真正的命运与共。
……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阿云摔筷而出,她顺着街道上的人群走去。
街道上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小雪飘飘,地面上满是被踩碎化成水又结冰的泥泞路。
鞋上沾了混杂着泥土和雪水的污渍,阿云抬起,一片雪花落在眼睛里,化成了水。
水从眼尾落下。
她缓缓低下头,平视着前方的风景。
人,雪,灯。
除夕夜,阖家欢乐。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幸福的笑容。
孤独再一次涌入她的心头。
她曾与王林并肩作战十余年,闹掰后,独自游历修仙界200多年,日日夜夜忙碌着,只想着把伯父伯母复活,从来没有觉得辛苦,也没有时间与旁人交流。
后来有了阿牛身旁,有了阿牛,她便想着让阿牛也快乐一些。
再后来她把所有能运用到的东西都交给了王林,与阿牛冷战,但她也有了拓森作陪。
她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她想死。
可现在她死不了,面对漫长人生,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若是王林死了,阿牛这些孩子他们都死了,阿云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的亲人本就不多。
阿云只觉得恐慌,恐慌之后是逃不开的孤独。
在修真界她惯会用术法算命救人,在人间她用医术救人。
但医者不能自医,阿云有着极其严重的心病。
一个小孩跌撞在她怀里,阿云连忙扶起她,小孩浑身脏兮兮的,骨瘦如柴,皮肤紧紧贴着骨头,看着十分可怕,如同一个骨架套着一层人皮。
唯独一双眼睛特别明亮,露出的手臂上又紫又黑,手里头拿着两个包子。
包子很白净,沾了内陷一些肉油。
“兔崽子,给我站住!天天偷我包子!之前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大过年的!你还偷老子一袋钱,疯了吧你?!”
身后传来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孩连忙从阿云怀里站起来,向一旁跑去。
阿云这啥也看到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银子。
小孩仗着人小,穿过重重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身后的老板暗骂几声,“该死的兔崽子,我看走眼了!”
阿云眉头皱起,走了几步,向着小孩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
但她也失去了小孩的踪迹,甚至人越来越多,她被挤了回来。
没有灵气,她什么也干不了。
阿云意识到,她总是想帮忙,可自己不强大时,便只能如在场袖手旁观的人一样站在一旁看好戏。
阿云身后右侧,三米的距离,老板边哭边抹着泪,好心的过路人安抚她,“别哭了,聂娘子,这大过年的,你还出摊,来来来,我们买点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