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宫

我跪在地上，终端设备在掌心发烫。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纸片，是我母亲亲笔签署的协议。她写下“我愿用科技延续女儿的生命”时，手指是不是也在颤抖？

"她爱你。"黑衣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她也知道，你不是她真正的女儿。"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那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母亲总说我太像她失去的女儿，说我不该那么善良，不该那么柔软。

我抓起终端设备，猛地砸向地面。屏幕碎裂的瞬间，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闪烁中，我转身扑向苏文澜。

她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血色，胸口微弱起伏。我伸手探她的脉搏，指尖冰冷。想起她说"我爱过你"时的眼神，想起她把我从实验室带走的决心。

"你不能死。"我低声说，将她扶起来。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温热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

墙上的照片开始自动翻动。每一张都是我的人生片段：老槐树下的童年、高考志愿表、医院里儿子的质问、病床上最后的悔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计划好的剧本。

"变量A必须在19950617完成归位。"黑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现在离开，她就会死。"

我咬紧牙关，抱起苏文澜往门口走。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指擦过我的手腕。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握住我的手时也是这样冷。

"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条信息。"他顿了顿，"也是重启计划的最终指令。"

我低头看着昏迷的苏文澜，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我想起她说要保护我，说我是变量A，说那个印记会吞噬我。

"密码……是什么？"

黑衣男人沉默了几秒："19950617。"

我瞳孔猛地收缩。这串数字竟然就是我的生日。或者说，是林秋月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能信你？"我冷冷地问。

他没有回答。警报声越来越急促，红光闪烁得更快。我感觉到怀中的苏文澜呼吸更弱了。

我颤抖着手指，在平板上输入那一串数字。1995年6月17日，正是我出生的日子。或者说，是林秋月"归位"的日子。

"确认输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键。

"正在加载……请稍等。"

屏幕闪烁，接着，一段新的影像弹出。画面里，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封信。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觉醒了。"她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冷漠，为什么我对你的儿子那样偏爱……"

我屏住呼吸。

"因为你不是我的女儿。"她继续说，"你是我用尽一切手段找到的替代品。我的女儿在那年的大火中去世了，而你……你是她最后的希望。"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原来如此。难怪她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我，难怪她对顾明轩格外偏爱。

"我本以为你能代替她，但你太像她了。你太善良，太柔软，太不像她。"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才对你冷漠，因为我怕我会爱上你。"

"对不起。"

视频结束。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睁开眼，掌心的数字彻底消失。黑衣男人还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你是变量A，是她用科技造出来的复制品，用来弥补她失去的女儿。"

我低头看着苏文澜，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她是不是……也在骗我？

我缓缓站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控制台。

"我要看所有档案。"

男人点头，递给我一个终端设备。"从头开始。"

我接过设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画面——一个女孩坐在教室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不，是比我更真实。她才是真正的林秋月。

我才是那个替代品。

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欢迎回家。"机械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