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乱葬岗的夜风卷着纸钱掠过坟茔。我蹲在新翻的土堆前,指尖触到半截断裂的玉簪。
阿懒突然弓起脊背,朝东南方低吼。李常凿从暗处走出,他手中握着半幅残破的襁褓布,上面绣着宁家暗纹:"这该是在你姐姐棺木里找到的。"
我瞳孔骤缩,想起太后说"为了锦儿,我什么都做过"时扭曲的脸。那股熟悉的寒意又从尾椎窜上来,顺着脊梁往脖子爬。
"有些真相..."李常凿欲言又止,喉结滚了滚,"可能比不知道更痛苦。"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我猛地拽住李常凿的手腕,把他拖进最近的墓穴。箭矢钉在石碑上微微颤动,羽翎还在晃。
他手肘抵在我膝盖内侧,温热透过衣料渗进来。我想抽腿,却被他按住:"别动。"
废弃寺庙里,尘昔绵将最后一根艾草插进香炉。烛火映得她眉眼深邃,像幅褪了色的工笔画。
我把玩着药瓶:"碧唤瑜真正的死因,不止换药这么简单。"
她手指猛地收紧,阿懒察觉异样,跳上窗台警惕地盯着主人。
"先帝驾崩前三天,嘉缘荣收到一封密函。"她声音发涩,"收件人落款是'宁'。"
我手中茶盏砰然碎裂:"不可能!我爹当时在边关..."
沉默良久,尘昔绵从佛像底座抽出一卷泛黄医册:"你看第三十七页。"
残缺的页面用新纸补全,字迹与宁保姜的奏折惊人相似。记载着给太医署某位医女开的安胎药方,日期正是碧唤瑜小产当日。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批注:"宁氏血脉易受寒毒侵袭,需谨慎用药。"
阿懒突然跃上案几,爪子按在"宁氏"二字上,琥珀色眼睛幽幽发亮。
军帐里地图上的朱砂墨迹未干。我一脚踢翻案几:"这就是你的解释?"
宁保姜任由茶水浸透战袍下摆:"你姐姐的病,确实需要特殊调理。"
"所以你就成了太医署的眼线?"我冷笑,"监视每个姓宁的人?"
烛火剧烈晃动,映得将军银甲泛起寒光:"为了你姐姐,我别无选择。"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李常凿持信闯入:"这是当年抄录的宫中往来文书。"
信中那句"宁姓之人,可信不可托"让我不稳地后退。阿懒在此时冲进来,嘴里叼着半截染血的衣角。
眼前浮现姐姐临终画面。那时她紧紧攥住我手腕,说"不要回头..."。原来不是怕我伤心,而是怕我发现真相。
阿懒蹭着我的脚踝,温热触感与十四岁那年姐姐的手逐渐重合。月光透过营帐缝隙照进来,映出宁保姜鬓角白霜:"你该恨我。"
我转身大步离去,身后传来瓷碗碎裂声,混着李常凿的叹息。
营地高坡上,皇城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极了那夜御书房的烛火。阿懒跳上肩头,尾巴扫过脖颈。那感觉,和姐姐最后一次拥抱时的体温一模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