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砸在窗棂上,像无数小手在叩门。烛火忽明忽暗,映着血书上的字迹扭曲变形。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那句"非毒药,是心理诛心"像根钢针扎进眼睛,让我视线模糊。
李常凿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她不是中毒死的!是太后逼疯了她!"他抓起血书狂拍案几,震得茶盏翻倒。
瓷片溅到我脚边,阿懒轻轻一跃踩过碎瓷,尾巴扫过我的裙角。
尘昔绵抚摸着阿懒的毛发:"碧姐姐至死都不肯相信,最爱她的夫君会害她。"
她抬眼看向我,"你知道吗?那天夜里,尚太后亲自换了安胎药。"
父亲重重跪倒:"当年我率兵搜寻凶手,却不知真凶就在宫中......"
"够了!"我猛地站起,凳子撞翻在地。血书攥在手里发出沙沙声响,"明日一早,我要面见太后。"
"不可!"父亲急声劝阻,"太后势力盘根错节,此时去等于送死!"
尘昔绵翻了个白眼:"就是啊,你当自己是神仙啊?能一口气掀了整座宫墙?"
"若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真相?"我冷笑,走到窗前。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檐下风铃狂舞。姐姐临终托付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阿懒突然窜上书架,碰落一本古籍。李常凿暴起抓起瓷瓶就往墙上砸:"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父亲一掌将其制住:"你这是要毁了整个李家!"
"毁了就毁了!"李常凿嘶吼,"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吗?被活活气疯的!每天抱着襁褓哭喊'谭郎为何害我',直到最后咬舌自尽!"
尘昔绵叹息:"枣枣,仇恨会吃掉一个人的。"
我转身盯着他们:"你们说这些,是想让我退缩?"
父亲抬头:"悠缔,为父只想你活着说出真相。"
"活着?"我冷笑,"姐姐临死前还被人下了哑药,我这条命早就该丢了。"
阿懒蹭到我脚边,仰头喵了一声。我低头看它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姐姐房里的那只雪球猫。
那猫也是这样,总爱用脑袋蹭姐姐的裙摆。
"枣枣,"尘昔绵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李常凿愣住。
"那天你躲在柴房角落,浑身是伤。"她轻轻抚摸阿懒,"我说收养你,你却说我骗人。后来我说,只要你肯跟我走,就让你天天闻到碧唤瑜衣裳上的梅花香。"
李常凿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你就把她的旧衣裳剪碎了泡药汤给我喝?"
"对啊,"尘昔绵笑出一口白牙,"你当时还嫌臭。"
我看着这对古怪的义母子,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阿懒蹭着我的脚踝,温热的触感让我想起姐姐最后一次拥抱时的体温。
父亲突然起身:"我去准备马车。"
"不用,"我摇头,"天亮就走。"
"悠缔!"父亲欲言又止,"让为父陪你去......"
"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窗外惊雷炸响,阿懒受惊般窜上我的肩膀。
我伸手安抚它颤抖的身体,就像小时候姐姐哄我入睡时那样轻拍它的背。
"等等。"尘昔绵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带着这个。"
"这是......"
"别问,"她翻了个白眼,"反正比你的命值钱。"
我接过药瓶,听见檐下传来细微响动。
抬头望去,只见一抹黑影掠过屋脊。阿懒突然竖起尾巴,冲着那个方向低吼。
"谁?"父亲抽剑而起。
"是我。"阴影里走出嘉缘荣,斗篷滴着雨水,"悠缔,让枣枣跟我回宫吧。"
"为什么?"
"因为,"他望向李常凿,"有些真相,需要有人亲眼看见。"
李常凿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你是不是知道更多?"
嘉缘荣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尘昔绵。
她正蹲在地上逗弄阿懒,指尖轻轻抚过猫耳。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尘昔绵察觉他的注视,抬起头:"怎么,担心我?"
"担心你总是冲在前面。"嘉缘荣脱下斗篷递给她,"外面冷。"
她接过斗篷披上,却不说话,只是将手悄悄塞进他的掌心。两人交握的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暖意。
我勒马转身,露出微笑:"等我回来。"
马蹄声惊飞檐下麻雀,阿懒蹲坐在门墩上目送。街巷清冷,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
转过朱雀大街,却见一人立于柳树下。素白衣衫被晨露浸透,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你也知道了?"我冷冷问道。
李常锦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母亲...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就别拦我。"
他没动,只是望着我怀中的阿懒:"它总爱跟着你。"
"因为它闻到了姐姐的味道。"我答,"就像当年它总追着碧唤瑜跑。"
他喉结滚动:"悠缔,听我说......"
"不必了。"我策马向前,"这一夜,谁也别想睡了。"
太后的寝殿笼罩在薄雾中。守殿太监欲拦,被李常锦一声呵斥退下。
我径直闯入,将血书掷于案前。
墨迹与血迹交织,映得太后脸色骤变。她手中佛珠应声而断,檀木珠子滚落满地。
"你可知这代价?"她声音仍稳如磐石。
"知道。"我冷笑,"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你以为单凭一封血书就能撼动这座宫墙?"
"不是单凭。"我取出嘉缘荣给的药瓶,"还有这个。"
太后瞳孔骤缩:"你从哪得到的?"
"太后娘娘,"我步步逼近,"您说这瓶药该治谁的病?"
她突然大笑:"宁悠缔,你真以为能撼动这座宫墙?"
"我不知道能不能,"我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但我知道,若不试试,我就配不上这身嫁衣。"
"嫁衣?"她嗤笑,"那件被你扯满针孔的红盖头?"
"正是。"我转身离去,"因为那是我最后的盔甲。"
"慢着!"她突然厉喝,"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出宫?"
"太后娘娘,"李常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悠缔是来求见您的。"
我回头,看见太后死死攥住那串断珠。阿懒不知何时已蹲在屋脊,琥珀色瞳孔在暮色中闪烁。
"枣枣,该回宫了。"尘昔绵的声音从树影中传来。
我握紧缰绳,马儿扬蹄长嘶。阿懒纵身跃下,轻巧地落在我肩头。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就像姐姐房里的雪球猫在撒娇。
“对了!”尘昔绵忽然满脸通红的转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阿懒暂时托付给你哦,你可别给我养死了,真是的,比我还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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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我们绵绵的设定有傲娇属性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