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婷离开后，徐阳的生活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平静下来。

杨玉洁对他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会帮他分析职业规划，会带他认识行业里的前辈，会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给他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所有人都说，他和杨玉洁很般配，郎才女貌，前途无量。

可徐阳的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姚婷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想起她生气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他甚至会怀念他们曾经的争吵，至少那时候，她的情绪是真实的，是为了他而波动的。

姚婷那条诀别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试图联系她，却发现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微信也把他拉黑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杨玉洁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却没有点破，只是更加温柔地对他。她带他见了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对他很满意，承诺如果他愿意和杨玉洁在一起，会帮他在公司里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甚至可以资助他创业。

这对于家境普通、渴望成功的徐阳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和一个对他一往情深、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优秀女人；另一边，是那个让他牵挂，却已经消失在人海，性格敏感、家境普通的前女友。

现实的天平，似乎早已倾斜。

直到那天，他在医院偶遇了姚婷的室友。

室友看到他，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你……见过姚婷吗？”徐阳忍不住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室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徐阳，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姚婷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白血病。”室友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怕你担心，一直没告诉你。她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去接受治疗了。”

徐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血病……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总是软软糯糯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有些柔弱却很坚强的女孩，竟然会得这种病。

难怪她要和他分手，难怪她要离开，难怪她那么决绝地切断了所有联系……

原来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她不想拖累他。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自己最后对她的不耐烦，想起她在医院里苍白的脸，想起她那条诀别的短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她在哪里？哪家医院？”徐阳抓住室友的胳膊，声音颤抖。

室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她说，不想再打扰你了。”

徐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他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走着，脑海里全是姚婷的影子。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为他做的那些小事，想起她看他时眼里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他疯了一样给杨玉洁打电话，说要去找姚婷。

杨玉洁赶到他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失魂落魄、双眼通红的样子。

“徐阳，你冷静点。”杨玉洁扶住他，“姚婷生病了，我们都很担心。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要去找她，我要照顾她。”徐阳固执地说。

“照顾她？”杨玉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徐阳，你想清楚了吗？白血病的治疗有多漫长，费用有多高，你知道吗？你现在事业刚起步，你能承担得起吗？就算你能承担，那我们呢？我们的未来呢？”

杨玉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徐阳的头上。

是啊，他能承担得起吗？

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家境普通，父母还等着他出人头地。白血病的治疗费用，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他去照顾姚婷，就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工作，放弃杨玉洁给他的机会，甚至可能要拖累自己的父母。

而杨玉洁，她能给她的，是他努力很多年都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现实的重量，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杨玉洁，她的脸上带着理智和冷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知道，只要他点个头，他就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他的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他想起了姚婷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梧桐道上的初见，图书馆里的牵手，圣诞夜的告白，雨夜里的拥抱……那些温暖的、甜蜜的、闪闪发光的瞬间，最终都定格成姚婷苍白的脸。

“对不起，玉洁。”徐阳睁开眼，声音嘶哑，“我……我做不到。”

杨玉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徐阳，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徐阳，你疯了吗？为了她，你要放弃这一切？”

“我不知道。”徐阳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找她，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他推开杨玉洁的手，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姚婷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她，也不知道找到她之后，他能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那是姚婷啊。是他整个青春里，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