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吴所畏早上推开旧宅的门，发现院子里的蔷薇架上积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糖霜。小花的猫窝被雪盖了半边，三只小猫缩在里面，只露出三个毛茸茸的脑袋。
“慢点跑，别摔了。”池骋拎着袋猫粮跟进来，看到小远踩着积雪往猫窝冲，赶紧伸手拉住他。
小远挣开他的手，蹲在猫窝前呵着白气：“墨墨！点点！年糕！我带了你们爱吃的冻干！”
三只猫闻到香味，争先恐后地钻出来，雪沫子沾得满身都是，活像三只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猫。小花跟在后面，优雅地抖掉身上的雪，冲吴所畏“喵”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今年的雪比去年大。”吴所畏往手里哈着气，看着池骋给猫窝扫雪，“记得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为池瑶的事冷战。”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外套裹住两人：“早忘了。”
“才没忘。”吴所畏戳了戳他的腰，“那时候你对着腊梅树发呆，我还偷偷拍了张照，现在存你手机里呢。”
池骋低笑，低头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雪沫子蹭得两人都凉丝丝的：“拍就拍了，反正现在你跑不了。”
郭成宇和汪硕带着年货赶来时，小远正和三只小猫在雪地里打滚。汪硕裹着件厚厚的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企鹅，举着手机追着拍：“成宇哥你看！墨墨的尾巴上全是雪！”
郭成宇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里面是刚炖好的羊肉汤，香气瞬间漫了满院。“快进屋暖和暖和，汤还热着。”
屋里的壁炉烧得正旺，岳悦和姜小帅已经在摆碗筷，姜小帅被烟呛得直咳嗽，被岳悦笑着推出去：“去去去，添柴都不会，别在这儿碍事。”
羊肉汤喝得浑身发烫，吴所畏靠在壁炉边看窗外的雪，池骋走过来，把杯热可可塞进他手里。“在想什么？”
“在想这院子的变化。”吴所畏的手指划过杯壁的热气，“去年这时候，总觉得这里空落落的，现在倒觉得，比哪儿都热闹。”
池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远正把年糕揣进羽绒服里取暖，汪硕举着相机追着拍，姜小帅在给蔷薇架扫雪，岳悦蹲在猫窝前，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垫旧毛衣。雪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却没人喊冷，笑声像壁炉里的火星，噼里啪啦地溅着暖。
“不是院子变了。”池骋的声音很轻，“是我们心里的坎，平了。”
吴所畏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是啊，曾经以为跨不过的遗憾，曾经梗在心头的愧疚，都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被笑声、猫叫、饭菜香一点点熨平了。就像这落雪的院子，旧岁的痕迹还在，却被新的暖意盖了层温柔的膜。
傍晚雪停时，大家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戴着姜小帅的围巾，岳悦的红手套，手里还插着枝腊梅。小远把年糕放在雪人肩头，得意地宣布：“这是我们的‘猫司令’！”
三只小猫围着雪人打转，爪子扒着雪人的肚子，闹出一片细碎的响动。吴所畏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池骋正帮汪硕拂掉头上的雪，郭成宇站在旁边笑，岳悦和姜小帅在抢最后一把雪——所有的人影都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连飘落的雪花都像是带着光。
“你看。”吴所畏把照片凑到池骋眼前，“多像幅画。”
池骋低头，吻落在他的发顶，带着雪后的清冽和壁炉的温度：“画里有你，就最好。”
离开旧宅时，雪又下了起来，落在车窗上，很快融成小小的水痕。吴所畏回头看，雪人在暮色里孤零零地站着，却不显得冷清——猫窝的灯亮着，蔷薇架下的脚印歪歪扭扭，都是人来过的痕迹。
“明年开春，把蔷薇架再修修吧。”吴所畏忽然说，“让墨墨它们能爬得更高。”
“好。”池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再给雪人旁边种棵梅树，冬天开花的时候，能陪它作伴。”
车里的暖气很足，小远靠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搂着打盹的年糕。吴所畏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旧岁的雪落进新年的暖，过往的痕融进眼前的笑，是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个院子、一群人、几只猫在等你，把所有的冷都焐成热，把所有的空都填成满。
雪还在下，猫窝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赶来看时，雪人肩头的年糕早跑回了窝，雪地上却多了几排小小的爪印，从猫窝一直延伸到雪人脚边，像在说“我来看过你啦”。
吴所畏笑着给爪印拍了照，转身时撞进池骋怀里。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会在这院子里继续，在雪落时，在花开时，在猫崽啃坏画稿的乱糟糟里，在彼此眼里永远不变的暖里，一年又一年，岁岁皆安。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