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雷暴把整座城市浇得透湿。吴所畏的工作室电路出了故障,他踩着积水往物业跑时,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是池骋打来的,已经是第五通了。
“你在哪儿?我打了八百个电话。”池骋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点压抑的火气。
“在工作室啊,跳闸了,漆黑一片。”吴所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物业说雨太大,电工得过会儿才能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别动,我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池骋的车冲破雨幕停在文创园门口。吴所畏刚拉开车门,就被一股暖气裹住,池骋递过来一条干燥的毛巾,还有一杯热姜茶:“喝了,别感冒。”
“你咋来了?这么大的雨。”吴所畏捧着姜茶,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
池骋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湿透的刘海往上捋了捋,指腹蹭过他冰凉的额头时,吴所畏瑟缩了一下。
车刚开出没多远,就被堵在了路上。前方发生了追尾事故,长长的车流在雨夜里像条搁浅的巨蟒。池骋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估计得堵一阵子。”
吴所畏把座椅放平,蜷起腿:“正好,我困了。”奔波了一下午,他眼皮早就打架了,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雨小了点,车还没动。他转头看向池骋,对方正盯着他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看啥呢?”吴所畏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池骋收回目光,指了指他的腿:“压麻了吧?”
吴所畏这才感觉到腿上传来的酸麻感,他想伸直腿,却不小心撞到了前排座椅。池骋伸手托住他的脚踝,轻轻按揉着:“别动,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手指隔着湿透的牛仔裤传来力道,吴所畏的脸突然有点烫。他想抽回脚,却被池骋按住:“老实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郭成宇。吴所畏接起来,那边传来汪硕带着哭腔的声音:“吴所畏哥,你那儿没事吧?新闻说你们那边积水好深……”
“我没事,跟池骋在一起呢。”吴所畏笑着安抚他,“你别担心,好好在家待着。”
“那……那池骋哥有照顾好你吗?”汪硕的声音还是怯生生的。
“照顾得可好了,给我喝姜茶呢。”
挂了电话,池骋挑眉:“小醋包又查岗?”
“人家是关心我。”吴所畏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甜。
堵车堵到后半夜,雨彻底停了,可事故还没处理完。池骋看了眼时间:“估计得天亮才能走,要不找个地方歇会儿?”
附近有家快捷酒店,两人登记时,前台说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吴所畏刚想说“再找找”,就被池骋按住了:“就这间。”
进了房间,吴所畏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牛仔裤湿得能拧出水,头发黏在脖子上,浑身散发着雨水的腥气。池骋从包里翻出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穿我的,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你带了衣服?”吴所畏惊讶地接过,那是件黑色的纯棉T恤,带着池骋身上惯有的淡淡皂角香。
“开会多备了一套,没想到用上了。”池骋转身进了浴室,“我先冲个澡。”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吴所畏捏着那件T恤,突然想起上次在郭成宇家玩游戏时,池骋说的那句“没当游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腕——刚才池骋揉他脚踝时,不小心捏红的。
池骋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腰间只松松垮垮围着条浴巾。吴所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腹肌上,那里还挂着水珠,顺着紧实的线条往下滑……他猛地别过脸,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看啥呢?”池骋擦着头发走过来,身上的热气扑了吴所畏一脸。
“没、没看啥。”吴所畏抓起自己的湿衣服就往浴室冲,关门时手都在抖。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池骋已经躺在床上了,只留了半边位置给他。吴所畏犹豫了半天,才贴着床边躺下,身体绷得像块木板。
“离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池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笑意。
“谁怕你了!”吴所畏往中间挪了挪,床垫轻微的凹陷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吴所畏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残影,突然感觉池骋翻了个身,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窝。
“大宝。”池骋的声音很低,像羽毛在心上搔,“你工作室的事,别太拼。”
“知道啦。”
“还有……”池骋顿了顿,“上次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吴所畏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池骋说的是“试试”那件事。黑暗给了他莫名的勇气,他转过身,面对着池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想好了。”吴所畏的声音有点抖,却很坚定,“但得我主导。”
池骋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床垫传过来:“行,听你的。”
这句话太过轻易,反而让吴所畏慌了神。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池骋却突然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吴所畏的额头撞在池骋的锁骨上,硬邦邦的,却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动,让我抱会儿。”池骋的声音闷闷的,“累了。”
吴所畏没再挣扎。他能听到池骋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清爽爽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透了进来,照在交叠的被子上。吴所畏的手指悄悄蜷起,碰了碰池骋的手背。池骋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了他。
这一夜谁都没再说话,却谁都没睡好。吴所畏听着池骋的呼吸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对明天的期待,有对“主导”的紧张,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池骋怀里,腿还搭在对方的腰上。池骋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早。”池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来不用等你主导了,你自己先投怀送抱了。”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抬脚就想踹他,却被池骋牢牢按住。池骋低头凑近,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再睡会儿,天亮了再走。”
温热的呼吸落在唇上,吴所畏的心跳又乱了。他看着池骋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谁主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们能这样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拥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