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吴邪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玉镯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黑瞎子收起黑伞,金属伞尖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不急不缓的节奏:"小三爷,现在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张起灵沉默地看向解雨臣离去的方向,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吴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
"追。"吴邪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们得把小花追回来。"
城南老宅的院墙爬满了枯藤,在月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吴邪翻墙而入时,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院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火焰诡异地跳动着。解雨臣站在灯前,右手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左手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新鲜的血痕。
"别过来!"解雨臣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谁都别过来!"
吴邪停下脚步:"小花,你在干什么?"
"完成交易啊。"解雨臣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用我的血,换铃铛的秘密......"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匕首刺向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青铜灯里。火焰骤然暴涨,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吴邪手腕上的玉镯如出一辙。
"住手!"吴邪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张起灵的青铜剑破空而来,斩断了青铜灯与解雨臣之间的联系。黑瞎子则趁机踢翻了石桌,青铜灯滚落在地,火焰瞬间熄灭。
解雨臣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吴邪跪在他身边,撕下衣袖替他包扎:"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以为我想吗?"解雨臣的声音虚弱却尖锐,"那枚铃铛......它在吸我的血......"他颤抖着抬起手腕,那个青铜印记已经蔓延到了整条手臂,"从十年前开始,它就一直在侵蚀我......"
吴邪想起拍卖会上解雨臣反常的表现,想起他照片里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父亲知道这事吗?"
解雨臣摇头:"你父亲只告诉我,要保护好你......"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吴邪,铃铛选中的不是你,是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吴邪头顶。他想起玉镯内侧的那行小字:"给未来的吴邪"——难道这真的是个错误?
黑瞎子突然蹲下身,黑伞"啪"地撑开挡住月光:"小三爷,你手腕上的玉镯......"
吴邪低头看去,发现玉镯上的符文正在缓慢流动,最终汇聚成一行字:"血脉相连,命运交错。"
"原来如此。"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你们俩是共用一把钥匙。"
张起灵突然按住吴邪的肩膀:"别听他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铃铛需要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解雨臣突然笑了,笑得呛出血来:"一起面对?张起灵,你忘了十年前在长白山,是谁把你从冰窟里背出来的?"他转向吴邪,"还有你,吴邪哥哥,你忘了是谁在沙漠里替你挡下那一箭?"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解雨臣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去哪?"吴邪伸手想拉住他。
"去找铃铛真正的主人。"解雨臣的笑容苦涩而决绝,"毕竟......是我先遇见它的。"
他转身走向院墙,黑色风衣在月光下翻飞如蝶。吴邪想追,却被张起灵一把拉住。
"让他走。"张起灵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追上去,只会让他更受伤。"
黑瞎子突然插话:"喂,解老板,下次见面可别这么狼狈啊。"
解雨臣的身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黑爷,替我向吴邪说声对不起......"声音消失在墙外,只剩下青铜灯滚动的轻响。
回到雨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吴邪站在院门口,看着晨雾中的老宅,突然想起解雨臣说过的那句话:"你永远都是这样......"
张起灵递给他一杯热茶:"先歇会儿。"
吴邪接过茶杯,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玉镯内侧的符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哥,"他突然开口,"如果铃铛选错了人......"
张起灵打断他:"没有选错。"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前在古墓,要不是你替我挡下那块石头,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吴邪记忆深处的某个房间。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画面——父亲站在西王母宫前,面具人将铃铛交到他手中......
"等等,"吴邪猛地抬头,"父亲说'活下去'的时候,面前站着的真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