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纸条在吴邪手中微微颤抖,墨迹在夜明珠的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张起灵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说会在老地方等我们。"黑瞎子插话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黑伞的金属伞柄,"三更天,茶馆后门。"
吴邪将纸条揉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子时。"张起灵看了眼天色,"还有两个时辰。"
三人沉默地站在祭坛前,青铜铃铛的余音似乎还在虚空中回荡。吴邪能感觉到玉镯在手腕上越来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茶馆后门的小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吴邪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解雨臣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你终于来了。"解雨臣抬头,眼下是明显的青黑,"那枚铃铛......"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吴邪手腕上。玉镯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表面游走。
"这......"解雨臣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知道些什么?"
解雨臣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合上账册:"先离开这里。"他起身时碰倒了一个茶杯,褐色的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成诡异的形状。
张起灵突然按住腰间的匕首:"有人跟踪我们。"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黑伞"唰"地撑开:"看来今晚的热闹不小啊。"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黑衣人持刀冲出,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解雨臣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入黑衣人的穴位。
"走!"他一把拉住吴邪的手腕。
转过街角,一辆马车正等在暗处。解雨臣掀开车帘:"上车!"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吴邪刚坐下,就发现解雨臣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受伤的颤抖,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
"十年前在沙漠......"吴邪斟酌着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解雨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因为你说过会带我去看江南的桃花。"
这句毫无逻辑的回答让吴邪愣住了。解雨臣趁机转移话题:"那枚铃铛,你父亲没告诉你它的真正用途吗?"
吴邪摇头:"只说它能唤醒记忆。"
解雨臣突然冷笑一声:"是唤醒,还是篡改?"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有一个青铜色的印记,形状与铃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马车在颠簸中驶向城郊。车帘突然被挑开,黑瞎子的脸探了进来:"小三爷,接到线报,黑市最近出现了一批西王母宫的文物。"
解雨臣的眼神骤然锐利:"具体位置?"
"城南老宅。"黑瞎子弹了弹手中的纸条,"今晚会有一场地下交易。"
吴邪突然想起什么:"父亲笔记里提到过那个地方......"
"那就对了。"解雨臣合上账册,"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找到'钥匙'。"
马车突然急刹。前方路口站着七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曾在拍卖会上见过的中年男人。
"解老板,"男人拱手行礼,笑容却冷得像冰,"东西该交出来了。"
刀光剑影在一瞬间爆发。解雨臣的银针如雨般射出,黑瞎子的黑伞撑开成盾牌。吴邪想加入战斗,却发现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上来。
"别用蛮力!"张起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它会反噬!"
混乱中,吴邪看到解雨臣被逼到墙角,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那个中年男人冷笑着:"解老板,你猜你的小情人知道你这些年都在骗他吗?"
解雨臣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这个瞬间——
"小心!"吴邪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另一名黑衣人从背后偷袭,匕首直取解雨臣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黑瞎子的伞尖精准地格开了匕首。
"老子的命可是很贵的。"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伞面缓缓收起,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刀片。
当最后一丝月光被乌云遮蔽时,战斗结束了。七个黑衣人全部倒地,中年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臂仓皇逃窜。
解雨臣跪在墙角剧烈喘息,吴邪想上前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解雨臣的声音冷得可怕,"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
吴邪愣住了:"小花?"
"十年!"解雨臣突然提高声音,眼眶通红,"整整十年!我替你挡刀、替你善后、替你背负骂名......"他的声音哽咽了,"而你呢?连正眼都不肯看我!"
张起灵的脸色阴沉下来:"解雨臣,你冷静点。"
"冷静?"解雨臣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下来,"吴邪哥哥,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
他猛地转身跑进夜色中,黑色风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