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在雨村的晨雾里,指尖还残留着玉镯的凉意。
雾气缭绕,老宅的青瓦白墙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像是被水墨晕染开的旧时光。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钻进肺里,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他跟着三叔第一次来到这里,空气中也是这样湿漉漉的,仿佛连时间都被泡软了。
“吴邪。”
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吴邪转身,看到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人的背包,黑色风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
“收拾好了?”吴邪走过去,接过自己的包。
张起灵点点头,目光扫过他的手腕,落在那枚玉镯上。
“父亲留下的东西,你真的要戴着?”他问。
吴邪握了握手腕,玉镯内侧的符文硌着他的皮肤,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嗯,总觉得……它像是一种提醒。”
张起灵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背包带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的温度让吴邪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对上张起灵的眼睛,却发现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雨村的清晨总是安静的。
吴邪和张起灵沿着村口的小路往外走,脚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滑。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火味。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张起灵问。
“还行。”吴邪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关于古墓的?”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梦到我们在西王母宫,铃铛响了……然后父亲站在我面前,说‘活下去’。”
张起灵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也许只是你的潜意识在提醒你什么。”
吴邪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峦。晨雾缭绕,山峰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画卷。他忽然想起黎簇信里的那句话:“有些答案,要走过很多路才能看清。”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小时,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就是‘鬼打墙’林地了。”张起灵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村里老人说,那里以前是乱葬岗,晚上进去容易迷路。”
吴邪盯着那片树林,心跳莫名加快。父亲留下的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正是这里。
“走,去看看。”他攥紧背包带,率先迈步朝树林走去。
张起灵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却显得格外空灵。
吴邪走得很慢,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地面,试图找到地图上标注的痕迹。突然,他的脚步一顿——前方的一棵老槐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他快步走过去,拨开树下的杂草,发现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张起灵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这符文……和铃铛上的很像。”
吴邪的心跳更快了。他伸手想拿起金属牌,却在触碰到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黑暗的古墓里,父亲站在一扇石门前,手里拿着同样的金属牌,嘴里念叨着什么……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吴邪猛地摇头,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张起灵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点头:“我们先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块牌子。”
回到老宅后,吴邪把金属牌放在桌上,和父亲留下的笔记放在一起对比。
“你看这里。”他指着笔记上的一段文字,“父亲提到过‘鬼打墙’林地,说那里埋着什么东西……”
张起灵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他说的是‘钥匙’。”
“钥匙?”吴邪一愣,“什么钥匙?”
张起灵没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金属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符文:“这符文……像是某种机关的开启方式。”
吴邪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发现张起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小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摇头:“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这块牌子很重要。”
吴邪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张起灵的直觉很少出错,而此刻,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夜幕降临,雨村的夜晚格外安静。
吴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金属牌上的符文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那个突然闪现的画面——父亲站在石门前,手里拿着同样的牌子……
“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张起灵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玉镯,似乎在研究什么。
“睡不着?”张起灵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吴邪点头:“嗯……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明天我们再去一次林地。”
吴邪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很想问——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其他人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做?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