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幽冥殿前，血月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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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剑阁山门前，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天幕。血月初升，映得整片山门一片暗红，像一场无声的预兆。

墨玄初抱着云昭然缓步走出密室，断琴浮于半空，幽蓝光芒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他的步伐很稳，可握着云昭然的手却微微收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凌无霜站在台阶上，神情凝重。她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玉简，指尖微微发颤。见墨玄初出来，她快步迎上前：“云婉儿已经出现在幽冥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她身边那人，疑似夜渊。”

墨玄初眉峰微动，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云昭然。她脸色苍白，脖颈处的红痕更深了几分，像是婴儿的抓痕，又像是某种无法磨灭的烙印。

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声唤她的名字：“昭然。”

没有回应。

“你真的要去？”凌无霜开口，语气复杂，“幽冥殿早已设下陷阱，你若孤身前往，不过是自投罗网。”

墨玄初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平静如水：“她若注定是幽冥之女，我便斩断轮回。”

凌无霜抿了抿唇，没再劝。她知道，有些路，有些人，必须亲自走一遭。

就在这时，云昭然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脖颈上的红痕泛起幽光，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墨玄初，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断琴旁喘息。她的眼神混沌又清明，像是从识海深处挣扎回来。

“你又要……牺牲自己吗？”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痛楚。

墨玄初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想扶住她。

可他刚伸出手，断琴忽然嗡鸣，一道琴音横扫而出，将他震退数步。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着你救的人。”云昭然咬牙，眼中泛起泪光，“我不想再让你替我死！”

墨玄初看着她，眼神沉了下去。

断琴悬于半空，琴弦自鸣，似在回应她体内印记的躁动。

“那这一次，换我陪你一起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云昭然怔了怔，眼眶一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打断。

夜风骤起，断琴的光芒忽暗，一道黑影缓缓浮现——是夜渊的残影。

他立于虚空之中，目光复杂地望着云昭然，语气低沉：“你还不明白吗？你注定是幽冥的公主。”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呢喃，似幽冥殿主的声音：“三日之后，归位之时。”

墨玄初眼神一冷，手中剑气凝聚，直指残影。

“你以为她在帮你？”夜渊叹息，“云婉儿……早已是幽冥殿主手中的新棋。”

云昭然瞳孔一缩，呼吸一滞。

“她……也被操控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他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空气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断琴低鸣。

凌无霜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直到此刻，她才轻声道：“活着回来。”

墨玄初点头，转身看向云昭然。

她已经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再迷茫。

“这一世，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他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

她轻轻一笑，眼中有泪，却没有落：“那这一世，我也不再逃。”

两人并肩迈出山门，断琴随行，琴音低沉，似在告别过往。

就在他们踏出山门之际，断琴忽然爆发出耀眼金光。

一道模糊却熟悉的女子身影浮现，容貌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云昭然相同。

“孩子……记住你是谁。”那女子轻声说道，随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云昭然怔然，嘴唇轻启：“娘亲？”

墨玄初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云昭然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血月高悬，天边雷鸣隐隐，冥铃声自远方滚滚而来。

幽冥殿方向，黑雾翻涌，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猎物踏入。

“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我都与你并肩。”墨玄初低声说道。

云昭然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决然笑意：“那便让这九重天，见证我们的誓言。”

两人脚步不停，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而太虚剑阁山门之上，凌无霜静静伫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良久未动。

血月之下，冥铃声越来越近。

幽冥殿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未完待续\]山门石阶上的风突然变得锋利。云昭然手指抠进断琴琴身，木质纹理在掌心裂开细小纹路。她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响，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别碰我。"她甩开墨玄初的手，腕骨撞在青石栏上发出闷响。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比一声急促。

墨玄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成拳。他看见她锁骨下方浮起蛛网状的纹路，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三年前在落霞崖，也是这样的血色纹路顺着她的脊背蔓延，那时她攥着他的剑柄说"快走"。

"你撑不住了。"他伸手去扣她的脉门，却被她反手用琴弦缠住手腕。断琴嗡鸣震颤，琴音撕开夜幕，惊飞满山栖鸟。

凌无霜退后两步靠住廊柱，指甲深深掐进木缝。她看着云昭然被琴音震得耳角渗血，却仍死死攥着琴弦不肯松手。那模样像极了当年被逐出师门时，跪在雷池边用发簪划破掌心也要弹完最后一曲的疯劲。

"让开。"云昭然吐出半颗碎牙，喉间滚动的血气让她声音嘶哑，"这次我要亲手斩了它。"

墨玄初忽然笑了。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疤——那是三年前替她挡下幽冥咒术留下的。"记得你说过，琴弦断了还能接，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音未落，云昭然猛然扬手挥出一记重音。墨玄初被震得后退半步，却在站稳时发现她脖颈处的红痕淡了几分。断琴金光流转，隐约映出一道女子轮廓。

"娘？"云昭然瞳孔骤缩。那虚影指尖轻点她眉心，寒意直窜入骨髓。她突然看清那些纠缠的纹路原是锁链形状，而锁链尽头拴着的分明是墨玄初的心口。

夜渊的残影在虚空扭曲，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现在明白了吗？你们早该同死了。"黑雾漫过石阶，凌无霜挥剑劈开时，发现自己的剑锋正对着云昭然后心。

血月突然暗了一瞬。云昭然扯断三根琴弦缠住左手，割破的掌心按在墨玄初胸口旧疤上。断琴爆发出刺目强光，将三人吞没在金色漩涡中。

当光芒散去时，凌无霜发现山门前多了道焦黑的痕迹。她追到悬崖边，只看到血月映着漆黑江水，江心浮着半片染血的琴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