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血月高悬，乌云翻涌如墨。太虚剑阁后山祭剑台边缘，夜风呼啸，吹得断琴琴面微光一闪一闪，仿佛仍在低语。
墨玄初站在崖边，一手按在佩剑之上，另一只手却始终虚垂在身侧，像是想碰她，又不敢碰。云昭然望着那轮血月，眼神里一片迷蒙，像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像是透过月亮，看到了千年前的那道身影。
“你曾为我死过一次。”他在主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里。
那时她不信，也不愿信。可当断琴映出前世的画面，当那白衣女子回眸一笑纵身跃入深渊，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与他之间的羁绊，早就不只是这一世的相遇。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替我做决定。”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墨玄初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雷声轰鸣，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对峙屏息。
忽然，一道黑影从暗处缓缓浮现。夜渊来了。
他一身玄衣，面容冷峻，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停在云昭然身上。
“幽冥殿主让我来传话。”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三日后，血月再临，六道轮回将开启。若你们执意阻止，九重天将毁于一旦。”
墨玄初眼神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云昭然却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夜渊，眼神复杂：“你想说什么？”
夜渊沉默片刻，缓缓走近一步：“墨玄初，你是不是也曾经想过，牺牲自己？”
墨玄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昭然猛地抬头看向他。
夜渊继续道：“千年前，你跪在轮回台前，低声呢喃‘我等你’。你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有人知道。幽冥殿主当年本可以提前开启六道，是他被你拦下了。”
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云昭然的声音有些发抖。
墨玄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是。”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你……你早就打算牺牲自己？”云昭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墨玄初没有否认。他只是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那一世，我以为只有我能救你。但我错了。”
“错在哪里？”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哭。
“错在……我没有问你是否愿意。”他说。
夜渊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他缓缓道：“现在，机会来了。如果云昭然愿意成为血祭容器，便可免去人间浩劫。幽冥殿主答应，只要她自愿，便不会伤及无辜。”
“你闭嘴！”墨玄初突然一声厉喝，剑气瞬间爆发，直逼夜渊。
夜渊不闪不避，任由剑气掠过，脸上却毫无惧色。
云昭然却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断琴，琴面金光微弱，却似乎在回应她的心跳。
她想起了主殿中看到的画面，想起了那白衣女子跃入深渊的身影。她想起自己这一世所受的苦难，想起灵脉尽毁时的绝望，想起母亲留下的信，想起所有的一切。
“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代价是天下……你还会选我吗？”
墨玄初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说话。
夜渊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探究，也有一丝怜悯。
“我……”墨玄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已无路可退。”
这句话落下，断琴忽然发出一声悲鸣，金光大盛，映得两人的身影交错在一起。
夜渊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三日之后，血月再临，命运自择。”
墨玄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
云昭然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坐在断琴旁边，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音低鸣，像是在回应她内心的挣扎。
墨玄初缓缓走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
“这一世，我只求你活着。”他低声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终于抬眼看他，眼中泪光闪烁：“可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轻轻点头，眼泪却无声滑落。
夜风呼啸，血月更盛。远处雷鸣滚滚，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断琴琴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悠远，像是命运的钟声，敲响了最后的倒计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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