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脱映萱的鲜花。加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夜露的凉气涌了进来。齐铁嘴猛地从张日山怀里直起身，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旁边挪了挪，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襟，眼神飘忽着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小丫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刚出锅的桂花糕，见了屋里的情形，脸“唰”地红了，讷讷道：“齐先生，张副官，厨房刚蒸好的，想着您二位可能饿了……”

齐铁嘴干咳两声，强装镇定：“放这儿吧放这儿，辛苦你了。”说着还偷偷瞟了张日山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那点笑意藏不住，顿时更不自在了，伸手去拿桂花糕，想掩饰慌乱，却被烫得“嘶”了一声。

张日山伸手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下：“凉会儿再吃。”转头对那小丫头道，“没别的事就先下去吧，不用再来伺候了。”

小丫头应声退下，门关上的瞬间，齐铁嘴才松了口气，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

张日山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怕什么？”他看着齐铁嘴，“我们俩的事，用得着藏着掖着？”

齐铁嘴噎了一下，嘴里的桂花糕都不甜了：“谁、谁藏着掖着了！我这不是……不是怕影响不好嘛！”

“影响？”张日山挑眉，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糕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九门里谁不知道，你齐铁嘴跟我张日山，从来都是捆在一块儿的。”

这话像颗糖，悄没声地融进齐铁嘴心里，甜得他眉眼都软了。他没再反驳，只是拿起另一块桂花糕，递到张日山嘴边：“喏，给你。”

张日山张口接住，牙齿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齐铁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手，却在抬头时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淡漠，只有化不开的温和，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齐铁嘴忽然觉得，这雨停后的夜晚，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女儿红的醇厚，在屋里漫开暖融融的气。齐铁嘴吃了两块就不吃了，托着腮看张日山慢条斯理地喝茶，月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那些常年抿着的冷硬线条都泡得柔和了些。

“我说日山，”他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说往后这日子，会不会就这么……一直静下去？”

张日山抬眼，看他眼底藏着的那点不确定。这些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齐铁嘴嘴上总挂着“富贵在天”，心里却比谁都怕变数。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轻脆一声。

“你想静，就静。”张日山的声音很稳，像脚下踩实的青砖，“有我在，天塌不了。”

齐铁嘴愣了愣，忽然笑起来，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哟，日山这话说的，跟当年在古墓里护着我似的。”

“不一样。”张日山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当年是责任，现在……”他顿了顿，伸手握住齐铁嘴敲着桌面的手，指腹摩挲过他指节上常年掐算留下的薄茧，“是心思。”

齐铁嘴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抽回去，却被握得更紧。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张日山的手总是比他的凉些，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粗糙，却稳得让人安心。

“老东西，”他嘟囔着，耳尖又红了，“越来越会说这些肉麻话。”

张日山没反驳，只是拉着他往内屋走。齐铁嘴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嘴里嘀咕着“干嘛去”，脚步却很听话地跟着。

内屋的床榻铺着软和的褥子，张日山松开他的手，转身吹灭了桌上的烛。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刚好照亮齐铁嘴微微睁圆的眼睛。

“夜深了，睡吧。”张日山解开外袍，随手搭在床边的架子上，“明早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齐铁嘴看着他熟稔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景亲心得不像话。他磨蹭着脱了鞋，掀开被子钻进去，后背刚碰到床板，就感觉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

张日山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日山，”齐铁嘴忽然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对方的胳膊，“你说……要是当年没遇上那些事，咱们是不是早就……”

“没有‘要是’。”张日山打断他，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能看清他眼底的认真，“遇上了，挺好。”

齐铁嘴看着他，忽然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张日山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雪松香，让他莫名踏实。

“行吧，听你的。”他闷声道，声音带着点困意，“明早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糖油果子，记得让他们多放芝麻。”

“嗯。”张日山应着，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今天也是一千七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