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旬挂断电话，步伐缓慢地朝着住处走去。那地方，他从来都不愿称其为家，不过是个暂时栖身的住所罢了。

然而宋旬并不知晓，祁渊就在距离他不远之处伫立着。他眼睁睁瞧见一个于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被黑暗一点点蚕食，直至彻底被吞没。祁渊随手扔掉指间的烟，用脚尖碾灭，随后转身迈步离开。

……

次日清晨。

祁渊依旧带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与同桌宋旬相互问候，宋旬也一如往常地回应，仿佛昨日一切皆未发生。只是宋旬的眼眸中，多了些沉甸甸的物事，祁渊看得分明，却仍旧闭口不言。毕竟——不过是同桌罢了——才怪！

祁渊早就察觉到宋旬眼底藏着诸多难以言说的东西。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宋旬的身世，直到昨日方才有所收获！没承想，资料刚到手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撞见宋旬打电话。他本打算上前打招呼，却无意间听到那样一段对话。祁渊当下便往后退了一步，隐在墙边，转而让自己哥哥帮忙继续查探。

结果果不其然糟糕透顶——宋旬居然明晚要去郊区玩真人版“枪战”！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考量都付诸东流，宋旬反倒因他而心生顾虑。

……

祁渊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偷偷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塞到了宋旬桌上。“宋旬，你有什么瞒着我没？总感觉你怪怪的？”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探究。

宋旬的手指在纸条上微微一顿，呼吸也随之停滞了一瞬。他抬眼瞥了祁渊一眼，心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怎么可能猜到那些藏在他生活阴影中的秘密？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旧感到某种隐隐的不安。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回过去一行字：“哪里怪？”

祁渊接过纸条，迅速低头捂住，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飞快地写了几笔，将纸条重新折好，再次递了回去——“怪可爱的～(*¯︶¯*)”。这一回，宋旬看到纸条时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的眉梢抽搐了一下，咬牙写下两个字，“……滚！”然后狠狠把纸条甩回给了祁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面，指节泛白，那一瞬间的失落从眼底掠过，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去，转而换上一副恼怒的模样瞪向祁渊。

祁渊眼疾手快，用课本挡住了自己忍俊不禁的笑脸，但目光却透过书页缝隙留意到了宋旬那稍纵即逝的神情。那一点淡淡的失落像针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却又夹杂着莫名的气闷。他暗自咬牙：恨自己还没有真正走进对方的生活，更恨那些曾经伤害过宋旬的人——都该死！不过再想想，还是算了，男人嘛，难搞就难搞点好了，再多坚持一下，总会有机会成为那个能填补空白的人吧。

放学后，祁渊兴致勃勃地邀请宋旬去他家试试新买的游戏机。宋旬本想拒绝，却终究抵不过那股诱惑，便跟着去了。至于究竟为何心动，他也懒得深究，只在心里默念：自己有分寸。

一进门，宋旬的目光便四处打量起来。“你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好奇。这是一栋独栋别墅，装修精致却又充满生活气息，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很懂得营造温馨的氛围。

“我哥在工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祁渊随口答道，语气淡然，但提到父母时却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至于他们……前阵子跑去旅游了，还说什么我们在家会耽误他们的二人世界。”

宋旬听得莞尔，却很快被空荡荡的客厅弄得有些不耐。“你房间在哪儿？”他忍不住问道，眉梢微挑，“不是说要玩游戏机吗？怎么在这儿闲聊起来了？”

“在楼上呢，别急呀～我先准备些吃的，咱们端上去，边玩边吃。”祁渊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宋旬，示意他在沙发上稍等片刻。

随后，他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祁渊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洗净的水果、零食，另一个托盘上则放着饮品。宋旬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接过其中一个托盘。

“走吧，上楼。”祁渊领着宋旬朝楼梯走去，语气轻快地介绍道：“左边那间是我哥的房间，挨着的是书房，再往左的一间，就是我的游戏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那份愉悦仿佛有感染力一般，宋旬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明朗了起来。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