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墨汁,顺着禁林的边缘慢慢晕开时,哈利已经攥着那瓶山楂酱在城堡后巷等了快十分钟。晚风卷着草叶的气息掠过耳尖,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链,星星吊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德拉科中午临走时说,这链子能在暗处发光,比魔杖安全。
“急什么,”熟悉的声音从砖墙后传来,德拉科提着个藤编篮子钻出来,斗篷下摆沾着几片枯叶,“刚去厨房偷了烤面包,海格的蜂蜜罐太沉,只装了小半瓶。”他把篮子往哈利怀里一塞,指尖顺势勾住对方的手腕,“通道在打人柳后面,小心它的枝条——满月时它脾气特别坏。”
打人柳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枝条却像睡着的蛇般垂在地上。德拉科念了句极轻的咒语,树干上立刻裂开道窄缝,刚好能容两人侧身通过。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哈利被德拉科拽着往前走,篮子里的烤面包香气混着山楂酱的酸甜,在黑暗里悄悄漫开。
“到了。”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掀开挂在出口的藤蔓。
眼前的景象让哈利屏住了呼吸——一片开阔的草地镶嵌在禁林边缘,满月的光芒像流水般铺满草地,十几匹夜骐正低着头啃食青草,它们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半透明的银辉,如同凝固的烟雾。
“它们不怕人?”哈利放轻脚步走过去,夜骐们只是抬了抬细长的脖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了闪。
“满月时它们最温和,”德拉科挨着他坐下,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在铺开的斗篷上,“纳西莎说,夜骐能闻到‘温暖’的味道——比如刚烤的面包,或者……”他忽然笑起来,指尖戳了戳哈利的脸颊,“某人身上没洗干净的山楂花香。”
哈利把烤面包撕成小块,蘸了点山楂酱递过去:“尝尝?海格说甜食能让任何生物变友善。”德拉科张嘴咬住面包时,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指尖,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哈利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夜骐们渐渐围拢过来,有几匹甚至低下头,用柔软的鼻尖蹭着斗篷边缘。哈利试着把蘸了蜂蜜的面包递过去,其中一匹夜骐小心翼翼地衔住,翅膀轻轻扇了扇,带起一阵混着花香的风。
“看,”德拉科靠在哈利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们喜欢你——比喜欢你画错的星图更甚。”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颗星星糖,和暖棚里吃的那种一样,糖纸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剩下的柠檬味,这次没加双倍酸。”
哈利含着糖,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开。他看着夜骐们安静的身影,听着远处禁林里隐约的虫鸣,忽然觉得手腕被轻轻拽了拽——德拉科正把自己的银链和他脖子上的旧绳子缠在一起,星星吊坠和佩奇吊坠贴在一处,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真正的星星。
“这样好运就不会跑了。”德拉科的指尖在交缠的链子上划了划,目光落在哈利嘴角沾着的糖屑上,忽然倾身靠近,“沾到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唇角时,哈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远处的虫鸣还要响。夜骐们不知何时退到了草地边缘,翅膀偶尔扇动的声音像轻柔的鼓点,和着草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满月的光芒里轻轻摇晃。
山楂酱的甜,烤面包的香,夜骐翅膀的银辉,还有颈间相碰的吊坠声响,都在这一刻被月光温柔地裹住。哈利闭上眼时,忽然明白德拉科说的“温暖”是什么——不是烤面包的热气,也不是月光的温度,而是此刻交握的手,和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比蜂蜜更甜的光。
远处的城堡传来熄灯钟的声音,悠长的钟声穿过禁林的缝隙飘过来时,德拉科正把最后一块沾着山楂酱的面包喂给最近的夜骐。“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草屑,伸手把哈利拉起来,“明天草药课要检查曼德拉草,你可别又忘了给它们盖毯子。”
回程的通道里,哈利攥着德拉科的手,感觉篮子里的空果酱瓶在轻轻晃。黑暗中,颈间的吊坠依旧亮着微光,像把这段藏在月光里的时光,悄悄锁进了彼此的掌心。
当他们钻出打人柳的缝隙时,最后一声钟鸣刚好落下。德拉科替哈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在他耳垂上轻轻碰了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暖棚里花瓣的触感。
“明天暖棚见,”他低声说,斗篷的影子在月光里和哈利的重叠在一起,“记得带上你的佩奇吊坠——它今天招的好运,比星星还多。”
夜风穿过城堡的回廊时,哈利摸了摸脖子上缠在一起的链子,忽然觉得这个满月的夜晚,连空气都带着山楂酱的甜。远处禁林的方向,似乎还能看见夜骐翅膀的银辉,像为这段刚刚开始的时光,又添了抹温柔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