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与糖粒

天文课的穹顶教室暗得像揉皱的黑丝绒，星象仪正投射出猎户座的星云，淡紫色的光雾漫过德拉科搭在椅背上的手。哈利把那小块天鹰座巧克力塞进课本夹层，指尖触到糖纸褶皱时，听见旁边传来铅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德拉科在画星图，炭笔在纸上顿了顿，天鹰座的翅膀被补得笔挺，却在尾端多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小星。

“波特，”教授讲解仙女座星系时，德拉科忽然偏过头，呼吸扫过哈利的耳廓，带着点刚嚼过的薄荷糖凉气，“你的猫头鹰翅膀要是再画不直，下次 astronomy O.W.Ls 考试，监考教授会以为你在画摄魂怪的影子。”他说着，把自己的星图往哈利这边推了推，边缘处用银绿两色墨水画了只衔着柠檬糖的猫头鹰，翅膀张得比课本里的标准星图还要舒展。

哈利憋着笑，在自己的星图背面画了只叼着山楂叶的小蛇，蛇信子卷着颗星星糖。刚画完尾巴，就被德拉科抽走了羊皮纸。对方的拇指按在蛇眼睛上，炭粉被蹭得晕开一小团，倒像是两颗被云絮遮了半的星子。“画得像被月光蜗牛啃过的苗。”他低声评价，却把那张画折成小方块，塞进了晨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下课铃响时，星象仪的光芒骤然熄灭，穹顶天窗透进的暮色漫过课桌。德拉科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修枝剪从书包侧袋滑出来，挂在拉链上晃悠。“去看山楂苗？”他的声音被走廊里的喧闹衬得很轻，像怕惊散了窗外渐浓的暮色。

温室的玻璃在黄昏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山楂苗的新叶果然又冒出两片，边缘的小缺口被细心地敷了层透明药膏，像给伤口贴了片星星形状的创可贴。玫瑰丛那朵半开的花苞彻底绽开了，粉白花瓣上的炭粉被露水洇开，倒像是谁在花瓣上撒了把会晕染的星尘。

“明天有场阵雨。”德拉科蹲下来，指尖拂过山楂叶上的绒毛，“得把苗移到暖棚最里面，不然新叶会被打蔫。”他忽然转头，夕阳正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扫过哈利手背——那里还沾着点观星台的炭粉，被暮色晕得像颗快要沉落的星子。

哈利伸手去碰那朵玫瑰花，指尖刚触到花瓣，就被德拉科抓住了手腕。对方的指腹带着泥土的潮气，轻轻蹭掉他指甲缝里的炭屑：“别碰，花粉会沾在你手上，明天画星图时蹭到纸上，教授又该说你把星云画成了玫瑰雾。”

话虽如此，他却摘下那朵玫瑰，塞进了哈利的书包侧袋。花茎上的小刺勾住了帆布，像怕被丢下似的。哈利能闻到书包里飘出的甜香，混着银河巧克力的可可味，在暮色里漫成一团温柔的雾。

走出温室时，霍格莫德的灯火已经亮了，家家户户的窗玻璃映着橘黄色的光，像散落的星子掉进了黑森林。德拉科忽然停住脚步，修枝剪在手里转了个圈，金属反光划破暮色：“蜂蜜公爵的老板娘说明天进新的星星糖，形状是流星的。”他的耳尖在路灯下泛着点粉，“比上次的银河巧克力甜……大概七分。”

哈利的书包侧袋里，玫瑰花的刺轻轻硌着腰侧，像颗小心跳。他看着德拉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和自己的交叠在一起，忽然想起星象仪里的天鹰座——此刻那只歪翅膀的猫头鹰，正稳稳地停在游星旁边，翅膀尖的糖粒亮得发烫，把两人脚下的石板路，都照成了流淌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