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新芽

下一张星图被晨光晒得发脆时，德拉科正坐在温室的石凳上。黄铜望远镜的镜筒上凝着层薄露，他用丝绸擦到第三遍，才发现镜身内侧的马尔福纹章旁，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淡的指痕——和哈利昨天扶过的位置恰好重合。

石板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比晨露滴落的节奏要急些。德拉科抬头，看见哈利抱着山楂苗跑过来，斗篷下摆沾着草叶，怀里的陶盆晃出细碎的土，落在他银灰色的晨袍上。

“看！”哈利献宝似的把花盆举高，叶片间新抽出的嫩芽泛着嫩红，“昨晚的月光草汁液见效了！赫敏说这叫‘星吻芽’，只有被流星照过的幼苗才会长。”他蹲下来把花盆放在白玫瑰丛旁，手指在那块“山楂苗的邻居”木牌上敲了敲，“我加了块魔法石粉末，保准三天就冒新叶。”

德拉科挑眉看着他：“魔法石是能让你随便撒的？邓布利多知道了，怕是要从画里跳出来没收你的阿尔卑斯泉水。”话虽如此，目光却在那抹嫩红的新芽上停了很久，像在数叶片上的纹路。

哈利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锡罐，打开时飘出股焦糖香：“诺，补偿你的玫瑰。”是罐蜂蜜公爵的薄荷糖，罐口贴着张画歪了的鹰，翅膀上写着“给你的”，字迹比木牌上的工整些，“昨天的火蜥蜴血巧克力太苦，这个你总该喜欢。”

德拉科捏起颗薄荷糖，玻璃糖纸在晨光里晃出碎光。他忽然想起昨晚哈利塞给他的星轨胸针，此刻正别在晨袍领口，天鹰座的银线被阳光照得发亮，针脚处的“Always”像在发烫。

“对了，”哈利忽然指着白玫瑰丛，“你的玫瑰该剪枝了，有枝芽快蔫了。”他伸手想去碰，却被德拉科拽住手腕——那里的红痕淡了些，却在晨光里显出点粉，像被谁涂了层蔷薇汁。

“别碰。”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哑，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摸到哈利手背那道浅青色的血管，“你上次给曼德拉草唱歌，差点让整个温室的植物都长疯了。”

哈利笑起来，掌心反过来攥住他的手指，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把没说出口的升温咒。“那不一样，”他凑近了些，呼吸扫过德拉科的耳垂，“山楂苗喜欢听我说话，昨晚我给它讲魁地奇世界杯的事，它的叶子晃了七下呢。”

德拉科抽回手时，带倒了石桌上的薄荷糖罐。糖果滚了一地，像撒了把透明的星子。哈利蹲下来捡，发梢垂在他手背上，像只温驯的黑色小兽。晨光穿过玻璃穹顶，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织了张网，把滚落的糖纸照得像融化的银。

“找到这个了。”哈利忽然举起张卷边的羊皮纸，是昨晚被风吹走的天鹰座星图，边缘沾着点巧克力渍，恰好盖在哈利的生日星位置上。他把星图铺在石桌上，用薄荷糖罐压住边角，忽然指着两颗靠得极近的星子：“你看，这颗是你，这颗是我——星轨说我们今年会离得很近。”

德拉科望着那道银蓝色的星轨，忽然想起昨晚哈利落在他唇角的吻。薄荷糖的清凉在舌尖散开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玻璃上，和远处钟楼的晨鸣混在一起，像段跑调的二重唱。

温室的门被风推开条缝，冷杉的气息涌进来，裹着哈利留在石桌上的焦糖香。山楂苗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碰了碰旁边白玫瑰的花瓣，像在悄悄说什么秘密。德拉科看着那两颗被星轨拴住的星子，忽然觉得哈利说得没错——今年的紫藤花，大概会开得比任何时候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