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阳光透过结满冰花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德拉科坐在餐桌旁,看着多比把最后一块南瓜馅饼摆上桌,忽然想起昨天在保护区看到的月痴兽——那些小家伙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浑身沾满了白霜,像团毛茸茸的雪球。
“在想什么?”哈利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杯壁上还冒着热气,“脸都冻红了。”
德拉科伸手捂住脸颊,指尖碰到微凉的皮肤,才发现自己刚才盯着窗外的雪地出神了很久。“在想玫瑰种子,”他拿起勺子搅了搅可可,“得早点备好,春天才能种。”
哈利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纸袋里装着饱满的种子,红的像玛瑙,白的像珍珠,“昨天在保护区的商店看到的,说是耐寒品种,适合老宅的气候。”
德拉科捏起一粒红色的种子,阳光透过指缝落在上面,映出细密的纹路。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那些被家养小精灵精心照料的白玫瑰,总在盛夏开得张扬。可此刻握着这粒种子,心里的期待却比那时更甚。
“等春暖花开,”哈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可可的甜香,“我们一起翻土、播种,好不好?”
德拉科抬头时,正对上他明亮的眼睛,像落满了雪后的阳光。“好。”他轻轻应了一声,把种子放回纸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个易碎的梦。
下午的阳光格外暖,两人决定去清理门廊上的积雪。德拉科拿着扫帚刚扫了两下,就被哈利从背后泼了一把雪。冰凉的雪沫钻进衣领,他猛地回头,看见哈利正举着雪球笑得得意,铂金色的发丝上还沾着雪花。
“波特!”德拉科挑眉,弯腰抓起一把雪就扔了过去。雪球擦着哈利的耳边飞过,砸在门廊的柱子上,溅起一片雪雾。那枚狮子与蛇缠绕的徽章在雪雾中闪了闪,像在偷笑。
一场雪球大战就这样在门廊上展开。德拉科的动作灵活,总能轻巧地躲开哈利的攻击,可每次反击时,却总故意偏那么一点点。直到两人都喘着粗气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才相视而笑。
哈利的围巾滑到了颈间,露出锁骨处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德拉科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尖叫棚屋里,斯内普为了保护这道伤疤倒下的样子。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触感温热,和记忆里的冰冷截然不同。
“怎么了?”哈利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
“没什么。”德拉科摇摇头,把脸埋进哈利的围巾里,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气,“就是觉得……现在很好。”
哈利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门廊的积雪被两人踩得乱七八糟,远处的山楂树上还挂着未化的雪,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怀里的人很轻,带着羊毛外套的暖意,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傍晚整理书房时,德拉科在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了一本日记。封面已经泛黄,翻开时掉出一张照片——是他和哈利在霍格沃茨的决斗俱乐部,那时两人都穿着校服,魔杖指着对方,眼里满是戒备。
“你看。”德拉科把照片递过去,嘴角带着点自嘲,“那时谁能想到……”
哈利接过照片,指尖抚过相纸上年轻的面孔。照片里的德拉科皱着眉,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而自己则瞪着眼,握着魔杖的手紧得发白。他忽然笑出声:“那时的我们,真是傻得可以。”
德拉科凑过来看,忽然发现照片里的两人虽然剑拔弩张,脚下的影子却悄悄靠在了一起。就像现在,他们的肩膀抵着肩膀,壁炉的火光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本日记……”哈利翻到扉页,看到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德拉科·马尔福”,字迹比现在稚嫩许多,“可以给我看看吗?”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日记里记着少年时的心事:对父亲的敬畏,对家族的迷茫,还有……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关于救世主的细碎念头。哈利看得很慢,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偶尔抬头时,眼里的光软得像融化的雪。
“原来你那时候就偷偷给纳威的蟾蜍喂过食。”哈利指着其中一页,笑得温柔,“我还以为斯莱特林的人都那么讨厌赫奇帕奇。”
德拉科的耳尖有点热,伸手去抢日记:“小孩子不懂事写的胡话。”
哈利却把日记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趁机挠他的痒。德拉科怕痒,笑着躲闪,两人在地毯上滚作一团,日记本掉在地上,露出最后一页的字迹——那是用墨水写的一句话,墨迹已经有些晕开:“或许,光明与黑暗,本就不该分得那么清。”
笑声渐渐停了。哈利趴在德拉科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能清晰地看到他颤抖的睫毛。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呼吸都染成了暖色调。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我们去看看纳西莎吧?下周她生日。”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自从母亲搬去法国定居,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不想念,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视纯血为荣耀的母亲,是否能接纳他如今的生活?
哈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她很想你。上次写信还问起你种的山楂树,说等春天要来看花。”
德拉科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母亲对他脱离纯血圈子的选择心存芥蒂,却没想过她会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山楂树。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头埋进哈利的颈窝,闻到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不安像被雪覆盖的脚印,渐渐淡了下去。
夜深时,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哈利的手指缠着德拉科颈间的飞贼项链,金属的凉意混着体温,格外安心。
“你说,”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有点模糊,“灰灰明年回来,会不会带伴侣来?”
“说不定还会带一窝小崽。”哈利笑着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链坠,“到时候我们就在山楂树下搭个更大的巢,让它们住得舒服些。”
德拉科轻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那得提前准备肉干,不然小家伙们要饿肚子的。”
“都听你的。”哈利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以后家里的事,都听德拉科的。”
黑暗中,德拉科的嘴角悄悄扬起。他想起门廊上的徽章,想起纸袋里的玫瑰种子,想起雪地里的脚印,想起怀里温热的日记。原来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温暖,早已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岁月的墙。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银辉。哈利的呼吸渐渐均匀,德拉科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不再漫长。
因为他知道,当山楂树再次抽出新芽,当玫瑰种子破土而出,当灰灰带着小崽归来时,身边总会有一个人,陪他一起等待,一起见证,一起把这老宅的岁月,过成最温暖的模样。
他轻轻闭上眼睛,颈间的飞贼项链随着呼吸起伏,像在守护一个关于爱与和解的秘密,在寂静的冬夜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