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牧不敢大意,此时运转天罡吐纳术,催动内气压制锻打那经脉之中的炎雷之气。
炎雷之气暴躁如兽,此时遭到内气的压制,居然奋起反抗!
这来自六品妖兽的炎雷妖气,即使被法阵净化过后,仍然具备着相当暴躁的习性。
若要吸收,可要吃一番苦头。
东牧喉间溢出闷哼,滚烫的炎雷之力在经脉中肆虐奔涌,宛如千万簇火苗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他额角青筋暴起,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又被蒸腾成雾,整个人仿佛坠入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五脏六腑都在烈焰中扭曲翻涌,连舌根都泛起铁锈般的焦苦。
“果真霸道!”
东牧心下一惊,也不再大意,全力催动天罡吐纳术,此时全身血肉之中蛰伏的内气皆被催动,对被吸入体内的炎雷之气发起了更加强势的打压。
吸收炎雷之气如驯服野兽,需小心谨慎、循序渐进,以强大意志与自身底蕴与之抗衡,避免被其反噬。
这一僵持,便持续了整整一日。
炎雷之气势迅如奔雷,好似一道道红蛇般的赤色电弧,与经脉交应如琴弦振动,连皮肤表面此时都泛起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赤青色细纹。
这是强炼雷法的反应。
若不研习相应道脉的灵道术,自当会出现一些后遗症,但通常来说,若非高阶的灵道术,这些后遗症并不要紧,也不会影响自身底蕴。
又是一日。
轰!
东牧丹田处的气海之中,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层层巨浪,气海上空处更有惊雷炸响,激荡起来的灵压使得他浑身经脉突突不停,那种外力冲入体内的异样,使得他本就破裂的气海界壁此时更是膨胀了起来。
!
异变骤起,东牧眉头紧锁,连他的神情都是严肃起来。
一种快要被撑爆的感觉。
他不得不催动散布在四肢百骸、血肉之中的内气强行压制气海之中狂躁的炎雷气。
汗珠从他额前滑落至鼻尖,他双手不断变化,几个法印便接连变化,指引着体内的内气进行压制。
呼……
刹那间,房间内凝滞的空气突然震颤。
他睫毛剧烈颤动,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流转着深邃幽芒,溢出的灵气在眼周凝成细密赤色雷纹,连周身三丈内的尘埃都被无形气浪震得悬浮半空。
偃旗息鼓。
气海中仍是一片紊乱,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气海上空,三颗灵珠安静悬浮,好似三日凌空。
闭关数日,日夜汲取炎雷之气,他终于完善了此前尚未成形的第三颗灵珠。
只不过与先前两颗灵珠相比,这第三颗灵珠却多了某种变化。
滋滋。
赤色电弧如灵蛇盘绕,在其表面蜿蜒游走,每一道都泛着赤色电光,丝丝缕缕的炎雷气裹挟着爆裂的嗡鸣。
道脉的产生也会影响着灵珠,东牧这种从外力引入体内的炎雷气亦是如此。
这颗炎雷气灵珠闪烁着赤蓝光泽,比其另外两颗灵珠还要深邃许多。
虽然不比那些天生炎雷脉所凝聚的炎雷脉灵珠所雄厚,但对于东牧来说已经足够了。
东牧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尝试催动第三颗灵珠。只见气海之上,炎雷气灵珠微微颤动。
随着灵气被灵珠吸纳,再吐出来时,已经化作了一缕缕闪烁赤色光芒的雷气,如同丝线在空中交织、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整个气海都弥漫着道道淡淡的炽热气息。
东牧掌心向上微抬,运气如潮,炎雷气顺着经脉奔涌汇聚。
刹那间,掌心腾起刺目电光,炎雷气疯狂绞旋,凝成一颗跳动的雷球,滋滋作响的电光如活物般在球表游走,将四周空气炙烤得噼啪炸裂。
这赫然是掌心雷!
这二品掌心雷虽是雷法入门,却也有一定的修炼要求,普通弟子修炼也需要数天方能在掌心凝聚雷气,而东牧在凝聚出炎雷气灵珠不过短短的片刻时间,便已经掌握了掌心雷的法门!
比起其他根骨奇佳的弟子,他的资质并不算最好。
然而,无论是晦涩难懂的功法,还是高深莫测的灵道术,他只需一眼,便能洞穿其中的玄机。
这份悟性,早已让他凌驾于众人之上。
但他从未向众人展示过。
他并没有掌心雷的修炼之术,但这并不妨碍他。
早在之前的雷法堂小比中,他就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推演出了掌心雷与奔雷拳的行气法门。
此刻,他凝聚炎雷气灵珠,尝试印证自己的推演。
随着灵珠的微微颤动,炎雷气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电弧,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果然,成功了!
凝视着掌心中悬浮的硕大的雷珠,那不断闪烁的雷芒倒映入他漆黑的眸子,顷刻间便被一股深邃之意吞噬殆尽。
他想起了数日前在功法阁勒索的一事。
东牧暗自思付,他虽然不惧,可却觉得麻烦。
他完全可以向长老举报,但这样一来,事后的报复必然更加猛烈。而且,他也会因此得罪那人的同门,给自己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这样以来只会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想到这,他拿出了此前麻衣老人给的一张草纸。
这草纸拿在手中,质感粗糙无比,上面的墨迹破碎大半,很难看出其中真意,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文字还算完整。
但这些散碎的文字根本无法领悟其本意。
东牧凝望着这张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粉碎的斑驳草纸,心中涌起思绪。
天下万千法门,皆赖文字薪火相传。
若文字传承断裂,法门便如无源之水,纵有真意也难觅其踪,终究沦为无本之木。
这草纸上的碎裂文字亦是如此。
若真如当年释迦牟尼佛在法会之上拈花示众,门下弟子皆不得法,唯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心领神会。
于是佛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此后,迦叶尊者将此“以心印心”的法门一代一代传下去,到二十八祖菩提达摩时,将这一心法传入中国,形成了中国的禅宗。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东牧喃喃自语间,也已经思绪万千。
烛火在室中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困惑如潮水翻涌。
万千思绪纠缠成解不开的死结,在脑中反复冲撞,却始终寻不到破局的微光。
“此物过于玄妙,我一蝼蚁岂能窥其中奥妙之意?”
苦思一日一夜,最终化作一声无奈长叹,讲着草纸收回纳戒之内,只能等将来修为精进之后,才能参悟其中奥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