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死去的父母,死去的兄弟姐妹,还有我的族人,这一条条人命,我怎能放下!”
东牧的心不静了。
他往日的冷静淡然此时变作沉怒。
“所以呢?你坚持至今,只为心中一个仇字?”
老人再问。
东牧没有回答。
他能够活到今天,就是心中的坚持!
何为坚持?
弱者的武器,强者的阶梯!
是什么支撑着他的坚持?
是仇,是恨!
“你不应背负如此重的负担,这会让你误入歧途。”
老人十分清楚,如果东牧一直背负着仇恨走下去,极有可能堕入魔道。
有些修士,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极端一些的便是堕入魔道。
东牧执意复仇,便会渴望力量。
许多人在追求力量的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前辈放心,我的执念不会放下,我也不会自甘堕落。“
东牧此时已将心境平复下来。
“如此,老头子我也不多劝了。”
老人见东牧心智坚定,不再多言。
念及道法自然之理,便不再阻拦,唯暗自希望他莫入歧途。
“你能勘破老头子的问题,足见你悟性过人,你应会把握分寸。”
他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页边角破碎的发霉草纸。
“这是你的奖励。”
东牧恭敬地双手接下。
那草纸之感斑驳粗糙,上面的字迹也是寸寸干裂,许多地方已经看不出其中原本的意思。
“这……?”
东牧凝视着这张发霉草纸,有些不解,刚要询问却发现老人已经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株即将枯死的柳树。
江风拂柳,枝枝摇。
流水无言,心已寂。
东牧将这张发霉的草纸收入纳戒之中,对着这株即将走尽生命尽头的柳树遥遥抱拳,旋即迈步离去。
炎雷炼气塔矗立江畔,外观质朴如寻常巨大古塔,九层重檐层层叠起。飞翘的檐角悬着青铜风铃,风过时,铃舌轻叩,清音袅袅。
“传闻此塔塔顶供奉着一枚“御雷天珠”,因此塔顶云层常年汇聚雷云,使得塔内天地灵气中雷气尤为浓郁。”
东牧立于炎雷炼气塔巍峨塔基前,仰头望去。
天穹已被墨色云团层层裹覆,厚重如铅的乌云翻涌不休,闷雷自云深处滚滚而来,似有千军万马在云层后蓄势待发,压抑的气息令空气都隐隐震颤。
此外,塔下镇压着一头六品妖兽,其炎雷气聚而不散,汇聚于塔内。
这使得此塔成为雷法堂弟子修炼雷法、炼体堂弟子锤炼体魄,以及身具炎脉弟子修炼的绝佳宝地。
此塔共分九层,塔中炎雷之气相互交织,塔顶最为浓郁,故而在第九层修炼的效果最佳。
但七层往上往往属于天届弟子方能在此修行,他们的底蕴更为的深厚,才能在那浓郁的炎雷气中坚持下来。
三层到六层则是地届弟子。
人届弟子往往只能够在一楼和二楼。
此处距塔顶最远,故而蕴含的炎雷气最少,但刚刚好在三珠之下弟子能承受的极限。
一层共有八十间闭关室,二层有七十二间,三层减至六十四间,以此类推,到第九层时只剩下了十六间,但能够在此修炼的,皆是天届弟子中的精英人物。
人届弟子能够享用的有一百三十六间,但南藏院人届五堂弟子之中便有数百人。
进入塔内修炼,需要花费一些灵石或者贡献点便能进入。
东牧至今不曾接受过任务堂的人物,所以便没有贡献点,但好在花费三两灵石,便能在里面修炼三日。
当然,每一届的收费都不一样,一层需要三两,二层就需要四两。
东牧如今每月有南藏院十两灵石的月奉,还有醉仙楼十五两的工钱,至今存了不少,在堂中也算个隐形的小土豪。
塔前有一座小亭,需在此次缴纳灵石换取房间的门牌,方能够入塔修炼。
东牧缴了四两,换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师弟,我提醒你一下,自身底蕴若不够强也别勉强。”
负责兑换门牌的弟子核验时,目光突然一顿,眼前少年竟换了二层修炼室的门牌。
他抬眼打量东牧,感知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也只有二珠修为,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以往以二珠修为在二层修炼,鲜少有能撑过三日的人。
“谢师兄提醒。”
东牧笑着接过门牌,转身走向朱红大门。
朱红大门鎏金门钉横竖八路,斑驳间尽显威严,门环饕餮兽首怒目,威压慑人。
东牧双手奋力,沉重的巨大门户此刻被推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大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有高温的炽热气浪扑面而来,伴随着阵阵轰鸣雷声,好似一头雷霆怒兽对着开门的东牧嘶吼咆哮。
气浪翻涌间,东牧墨色长发如狂草般肆意飞扬,粗布衣袍鼓胀如帆,猎猎作响。
塔内并不是漆黑一片。
一道贴满了符纸的石柱自塔顶直插塔基,层层阶梯自上蔓延,东牧顶着这塔内炽热高温,环顾四周,细数之下,这一楼之**有八十座门户,也就是八十间闭关室。
他收回目光,走向那塔中心的石柱,沿着上面的石阶登上二楼。
塔内除了滚滚闷雷作响,便再无其他波动。
“看来,这里的每一间闭关室都有禁制,外界的波动无法影响室内,室内的气息也无法外散。”
少顷,东牧踏足二楼,按照门牌上的房间编号开始在这七十二间闭关室中找起来。
“五十七……是这了。”
东牧站在一扇石门前,将手中门牌印在那石门中心的窟窿处。
“咔。”
轰隆声响中,石门缓缓开启。东牧踏入刹那,身后石门轰然闭合。
闭关室内空荡寂寥,唯余中央一张素色蒲团,在幽暗中静默。
东牧略做沉吟,便坐到了那张蒲团之上。
至今,他仍感受不到那炎雷之气。
“莫不是在运气的时候才能感应?”
这般想着,东牧沉下心来,开始修炼天罡吐纳术。
轰!
整间闭关室仿佛轰鸣起来,炽热暴躁的炎雷之气潮水般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东牧先是一惊,这一瞬仿佛置身凶猛波涛之中,稍有不及便会被这炎雷之气吞噬!
“呼……”
东牧长缓一口气,将房间中的暴躁的炎雷之气尽数吸纳。
东牧额前浮出几滴汗珠。
炎雷之气甫一入体,东牧周身经脉便如遭万根钢针齐刺,剧痛顺着血管直冲灵台,仿佛有无数道滚烫的电流在血肉中横冲直撞,连呼吸都泛起灼烧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