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热与心动（1）

时代峰峻录音棚的空调系统，在持续数日的高负荷运转后，终于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宣告罢工。维修工人在设备间忙碌，棚内温度悄然攀升，混杂着电子设备散发的微热和少年们运动后的汗意。

江以夏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的备用工作台前。旧帆布包搁在脚边，那把普通的小提琴安静地躺在打开的琴盒里，但她这次没有擦拭它，而是低头在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高窗，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新专辑的混音工作因江以夏那“点石成金”的几下调整而提前进入收尾阶段，紧绷的弦似乎松弛了一些。少年们难得没有立刻投入练习，三三两两地或坐或靠，享受着短暂的喘息。

“热死了热死了！”刘耀文扯着T恤领口扇风，额发汗湿贴在额角，“这空调再不修好，我就要融化了！”

“耀文儿，心静自然凉。”张真源笑着递给他一瓶冰水，自己也拧开一瓶，仰头喝下，喉结滚动。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看到江以夏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笔记本的世界里。

丁程鑫拿着两瓶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角落。他在距离江以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咳，江老师，喝点水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以夏的笔尖顿住，几秒后才抬起头。她的眼神从笔记本上抽离，带着一种被打扰的茫然，聚焦在丁程鑫和他递过来的水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着一件无生命的物体。

“……谢谢。”她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没有接那瓶水，而是重新低下头，笔尖再次移动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丁程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默默地把水放在她工作台的边缘，转身走开，耳朵尖有点不易察觉的红。刘耀文在不远处目睹全程，做了个“我就说吧”的口型，被贺峻霖拍了一下胳膊。

严浩翔靠在调音台旁，戴着降噪耳机，像是在听东西，镜片后的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江以夏身上。他看到丁程鑫的碰壁，看到她近乎隔绝的专注。他摘下一边耳机，状似无意地对旁边的马嘉祺说：“江老师的笔记本，比她的调音台还神秘。”

马嘉祺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目光也投向角落。他看到了那本被主人珍视的笔记本，封面磨损的边缘诉说着经年的翻阅。“专注的人，总有自己的世界。”他语气温和，听不出情绪。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钻声从设备间传来，尖锐地穿透隔音门，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眉，下意识捂耳朵。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以夏猛地抬起头，身体瞬间绷紧，像受惊的猫。她迅速抬手捂住了耳朵，动作快得带风，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痛苦的表情。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对刺耳噪音的强烈排斥。

电钻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棚内恢复安静。

江以夏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脆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映入了几个人的眼中。

丁程鑫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想上前，被张真源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张真源对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