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我看到了。”

Celine的声音比平时紧，但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猎手闻到猎物气息时的警觉，“我正在查直播的IP地址。信号经过了十七次跳转，遍布全球——东京、伦敦、纽约、圣保罗。这个恶魔有一个非常复杂的网络。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直播，是精心策划的。”

“Celine欧尼。”

Rumi问，“他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恶魔世界有一种古老的仪式。”

Celine的声音压得很低：

“半恶魔如果自愿献祭自己的人类灵魂，可以完全转化为纯血恶魔。转化后的力量会暴增，增幅取决于转化前的力量基数。你母亲在我的日志里提到过这个……她说这是半恶魔最危险的诱惑。因为在转化的瞬间，你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归属感。你不再是边缘人，你终于有了‘家’。”

Celine的措辞让Rumi一阵战栗。

“但那个‘家’不是家。”Celine继续说，“那只是另一层牢笼。你母亲见过一个转化过的半恶魔，那个人后来成了恶魔贵族中最残忍的刽子手，因为他要不断地杀戮来证明自己‘配得上’恶魔的身份。”

Rumi闭上眼睛。

“四十八小时。”她说，“它在倒计时。”

“我知道。”Celine说，“所以我们必须在它行动之前找到它的老巢。我已经联系了几位老猎人，他们会协助我们。”

“不。”Rumi睁开眼，瞳孔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Celine欧尼，你不用去找它。它会来找我。”

“什么意思？”

“这句话……”Rumi想起直播中克拉滕说的最后那句话，“‘她可以来找我’，它故意说是四十八小时，故意不告诉我地点，因为它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找它。它想让我在整个世界的注视下，主动‘回家’。这样不管我选什么，它都赢了。”

“如果我去了，全世界都会看到‘恶魔Rumi’投靠恶魔。人类的恐惧和仇恨会撕裂魂门的基础。魂门是靠人类的希望和信任维系的。如果我背叛了人类，魂门就会从内部崩塌。”

“如果我不去，它就会在四十八小时后兑现‘后果’。那时候全世界也会看到，是因为我‘拒绝回家’，才引来了恶魔的报复。人类的怨恨会指向我，同样会削弱魂门。”

Celine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让你无论怎么选都会输的局。”她说。

“不。”Rumi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有一个办法可以赢。”

“什么？”

“我不按照它的规则来。”

……

剩下的时间里，Rumi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登录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

从事发到现在，她的个人账号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公司掌控着密码，所有的“官方声明”都来自Huntrix的团体账号。

但Rumi有一个私人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密码的小号。

小号不是用来发内容的，而是用来“看”的。

她用小号关注了很多粉丝，看他们在说些什么，看这个世界在她沉默的时候是如何议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