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安栖梧笑意盈盈的杏眸,沈诗允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眸光微动,顺势落座,跳过令自己难堪的话题,转而与二人攀谈。
“安姐姐说的是,多谢潇姐姐挂心,是妹妹多心了。只是不知二位姐姐准备了什么才艺赴宴呢?”知之立在安栖梧身侧,微微皱眉,沈娘子真当三人关系如何亲密了么,纵是其余二位已有成算,又何必告知她呢。
“我已向尚宫告罪,不献艺了。”安栖梧平静中透着和善,好似并不在意此次宴会。
潇秋桑有些诧异地瞧了她一眼,而后低眉等着后文。
知之回想起许尚宫晌午的话,颇有些惋惜,自家娘子当真是谨慎还是不愿,谁又能说得准呢。
办宴的消息许尚宫提早告知了安栖梧,当时,她只是微微一笑,谢过许尚宫的好意,然后塞了个绣工精致的小荷包给她,直言自己不擅歌舞,便不献丑了。许尚宫没有多话,她挺看好安栖梧的,只是既然她不愿出风头,自己也不好多劝。
“这么好的机会,安姐姐就如此放过了?”沈诗允压低了声音。
“我天资愚钝,歌舞之技,实在不堪入目。”知之在心底叹了口气,当初主母让娘子学技,娘子偏说将来不入高门,若不是陛下的旨意,主父早寻了赘婿入门。
“你倒是敞亮。”潇秋桑入宫门可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荣光的,有姑姑在,入选虽不成问题,可往后的路总归是她自己走,她得抓住机会,为了她所求的一切。
“安姐姐便是不出这个风头,也必会得个好结果的。”
“谢过二位的夸赞。”虽然潇秋桑不是真心夸她喽。
潇秋桑没好气儿,这二人只听自己爱听的,谁关心她们了,谁夸她们了?
“那你们呢,准备了什么?”
“妹妹也不擅什么技艺,歌舞皆不精通,唯有棋艺尚可。”沈诗允微微摇头,她并不出彩,不知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发挥所长。
“我已备好舞了。”潇秋桑倒不介意说出来,技艺是自己的,十年如一日的练着,还怕被抢了去。
安栖梧笑笑,并不多话。
“看来,我能一饱眼福了。”沈诗允摩挲着手中的小瓷杯,思索着什么,舞蹈与棋艺,若是结合在一起…
“潇姐姐,我有一计,不知可否容我一讲?”安栖梧撇眼,沈诗允这人,竟能屈能伸。
“那二位妹妹继续,我先失陪了。”接下来的对话不论事关什么,安栖梧都不好再听下去,难免多生事端,何况与她无关。
话毕,知之便跟着安栖梧的步子走出了房门,娘子似乎要去小轩闲逛。房内的交谈声渐远,直至再也听不到,不知说了些什么。
古朴的长秋宫内,桑言姑姑正往绿釉博山炉中添着安魂香,丝丝缕缕的白烟沿着层叠的山峦而出,周遭静悄悄的。
太后正准备歇下,近日里心神总难安,睡得并不安稳。
许尚宫却突然求见,太后知道她所来是为何事,并不苛责。
“奴婢拜见太后。”
“起来吧,掖庭可还安好?”
“回太后,采女们都积极备宴,并无怠惰,安沈潇三位娘子也并未因流言一事而困。”
“你说,好端端的,流言是出自谁宫中?”
“奴婢不敢置喙,只怕是宫中女婢闲来无事胡诌的。”
“但愿如此,退下吧。”
“是。”许尚宫快步离开,目不斜视。
太后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这把老骨头,应是压不了中宫之事多久了,贵妃主张办宴,皇后竟也一口答应,哪有采女未封位献艺的道理,一个个清白娘子,这般同供人取乐的伶人有何区别,到底是自己老了。
“桑言,到时便就为吾告病吧,眼不见为净。”桑言姑姑恭敬应下,扶着太后往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