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场地,暖棠被安排在侧面一个靠边的位置。林晚棠坐在她旁边,旁边是助理和几个工作人员。暖棠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看着舞台上摆着的乐器和麦克风,看着观众席上陆续坐满了人。
“妈妈,那些人都是来听爸爸唱歌的吗?”
“对。”
“他们喜欢爸爸?”
“非常喜欢。”
“比我还喜欢吗?”
林晚棠笑了:“不一样。他们的喜欢是远远的喜欢。你的喜欢是爸爸每天都能看到的喜欢。”
暖棠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演出开始了。张真源从侧台走出来的时候,暖棠差点没认出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打理过,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清瘦而修长。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暖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林晚棠身边缩了缩。
“别怕。”林晚棠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是大家在欢迎爸爸。”
暖棠稳了稳心神,重新看向台上。张真源拿起麦克风,对台下说了一句“大家好”,台下又响起一片尖叫声。他笑了,那个笑容很熟悉,但又不完全熟悉。暖棠见过的笑——早上在餐桌旁的笑,晚上给她讲故事时的笑,把她举高高时的笑。但此刻这个笑,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把心里某个部分打开,给所有人看。而所有人接住了,用掌声和欢呼还给他。
他开始唱歌了。第一首是一首快歌,节奏很强,张真源在舞台上走动,偶尔和台下的观众互动。暖棠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忽然觉得爸爸好像会发光。不是灯光打在他身上的那种光,是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藏不住的光。他站在台上,像是找到了另一个家。台下的观众是家人,舞台是他的房子,音乐是他的语言。
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张真源停了下来。他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说:“接下来这首歌,是很多年前写的。没有发过,只在一个人面前唱过。”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观众席,准确地落在了暖棠和林晚棠坐的方向。灯光没有打过去,但他知道她们在那里。“今天我的女儿第一次来看我演出。”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这首歌,我想唱给她听。也唱给她妈妈听。”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格外温暖的掌声。暖棠感觉到妈妈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偏头看,妈妈的嘴角翘着,但眼眶有点红。
张真源在台上弹起了钢琴。前奏很慢,很轻,像晚风拂过水面。然后他开口了。是那首《海棠》。十年前他在横店那个小花园里用手机放给她听的Demo。现在,他把这首歌重新编曲,用钢琴弹唱,在几百个人面前,唱给他的妻子和女儿听。
“在漫长的旅途中遇见你,在无数人海中认出你。我装作不在意,其实每一秒都在看你。”
暖棠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她觉得这首歌很好听。爸爸的声音像温暖的被子,把她裹了起来。她靠在妈妈怀里,看着台上那个人。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移动,歌声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你有最温柔的眼睛,看谁都带着笑意。但我偷偷希望,你看我时,有不一样的欢喜。”
林晚棠将暖棠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暖棠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头发上。她仰起脸,看到妈妈在哭。但妈妈在笑。那种哭和笑同时存在的样子,暖棠以前只在妈妈看老照片的时候见过。现在她知道,那种表情的意思是——很幸福。是幸福到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满出来的感觉。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张真源的声音轻了下来。他没有唱原词,而是即兴改了一句:“你是我的风景。永远都是。”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她们的方向。灯光很暗,他应该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但他笑了。那种笑暖棠认得,是爸爸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和妈妈时,脸上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张真源好棒”,有人喊“榛棠永远幸福”。暖棠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小手拍得通红。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喊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喊什么。她只是站起来,踮着脚朝台上挥手。张真源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挥着手的身影,在灯光边缘一闪一闪的。他对着她比了一个手势——那是他们平时在家用的暗号,意思是“我看到你了”。1
૮˶•⩊•˶ა 氛围拿捏得超到位,看的好上头